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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人生的寬度

  姜知予回到家,心裡卻沒有太大的感觸。

  能在這個世界活這麼長時間,本就是偷來的。而且還活得這麼精彩。她看著院子裡兩個你追我跑的孩子,關鍵是還有了和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她又有什麼不知足呢。

  自己一定會等到孩子成年的。不為別的,就為了讓孩子成長過程中不能缺了母親這個角色,她也一定要撐下去。

  十七這時說,"宿主,你一定能撐住的。"

  姜知予問,"那後續我會出現什麼樣的狀況?不會癱在床上吧?"

  "這種反噬我也不清楚,都是毫無預兆的。"

  "好吧,我不糾結了。你之前一直吞吞吐吐的就是為了這個事?還有考古局地下的那個紫色玉石,與空間拉扯的事情,你也一直吞吞吐吐的。到了現在還是不能告訴我嗎?"

  "宿主,你容我再想想。"

  "啊,你想,反正我還能活到40歲,你慢慢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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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靠在院子的藤椅上,陽光暖暖地灑在身上。兩個孩子在院子裡追逐嬉鬧,宋之瑤扎著兩個小辮子跑得飛快,宋之崢在後面追得跌跌撞撞,嘴裡喊著姐姐你慢點。姜知予看著他們,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她前世在末世里掙扎了那麼久,孤零零一個人,什麼都沒有。這一世,有了愛人,有了孩子,有了一個家。夠了。

  她一定會好好活著,看著兩個孩子長大成人,看著華國真正站在世界之巔。

  ……

  到了中午,宋硯舟雙眼通紅直接從門裡沖了進來。

  他一把拉過姜知予,將她死死摁進自己懷裡,全身都在發抖。

  姜知予感覺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她輕輕拍了拍男人的背,"好了,放開,我都不能呼吸了。"

  宋硯舟這才顫抖著鬆開了雙臂,可還是沒有放開她,兩隻手還是環著她的腰,像生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似的。

  "媳婦,我都知道了。上面給我放假讓我回來陪著你。"

  姜知予拉著他的手在院子裡坐下,抬頭看了看天上那些自由飛翔的小鳥。

  "硯舟,還早呢,你別被那些老頭子嚇到了。再撐十幾年絕對沒問題的。就是一些小代價而已。"

  宋硯舟從椅子上下來,蹲在姜知予的腿邊。他拉著媳婦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滾燙的眼淚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淌。

  "能不能將這些代價轉移到我身上?"

  姜知予笑著搖搖頭,"不可以。要是能轉移,我想很多人願意背負,因為我知道這個國家的人有多可愛。但是不行。有我的氣運壓制,這個反噬還能輕一點,所以我能熬到兩個孩子成年的。你別被他們嚇住了,我只是通知他們要加快腳步,又沒說我要死了。"

  宋硯舟還是死死咬住自己的嘴,雙目通紅。

  "可是不公平,真的不公平。做了這麼多卻要遭受反噬。"

  姜知予聽出他聲音里壓著的哭腔。她將手放在他的後腦勺上,像安撫孩子一樣慢慢順著他的頭髮。

  "世間哪有什麼公平不公平的?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哪有因為你做得多就會放過你的。其實已經很好了,我能見證華國的成長,也能見證孩子的成長。而且只是身體虛弱一下而已,看把你們嚇得。"

  宋硯舟雙手環住姜知予的腰,將頭埋在她腿上。

  "可是我還是希望你長命百歲。"

  "生命不在於長度,而在於它的寬度。硯舟,你說我這條路走得寬不寬?"

  宋硯舟鼻音哼著,"嗯,最寬了。"

  "對呀,我走了最寬的路,長度自然短了。這樣一算,面積也是一樣的。"

  宋硯舟被媳婦這別樣的安慰弄得心裡更不是滋味了。哪有人拿面積來算自己壽命的?可偏偏她說得那麼理所當然,好像真的覺得自己賺了一樣。

  "媳婦,你今天想吃什麼?我去做。"

  "隨便什麼都行,只要是你做的我都想吃。"

  "那我就想這樣抱著你,抱一會,可以嗎?"

  "行,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宋硯舟起身,將姜知予撈進懷裡。

  抱著抱著,他還是心痛得要死。這是他好不容易追回來的媳婦。他可以為國家獻出生命,可是為什麼是媳婦呢?為什麼就不能把這個代價轉移到他身上?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

  "媳婦,你在家等著,我去給你買菜。"

  姜知予沖他擺擺手,"去吧。"

  宋硯舟開著吉普車直接到了第二管理局。

  他以為諸葛雲鶴在,能有什麼辦法。可到了第二管理局才發現,只有季不知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翻一本舊書。

  "諸葛老局長呢?"

  季不知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天上。

  月球。

  宋硯舟那雙充滿希望的眼睛瞬間蔫了下去,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肩膀一下子塌了。

  季不知大概也知道宋硯舟為何來找老局長了。他合上手裡的書,站起身來。

  "你過來可是問關於姜總工程師身體的事情?"

  宋硯舟猛地抬頭。

  "你知道?"

  "我們都知道。"

  宋硯舟立馬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季不知的袖子,"那你們有沒有辦法將她的反噬轉移到我身上?什麼條件我都願意接受。"

  季不知看著他的眼睛,慢慢搖了搖頭。

  如果能轉移,他早就轉移到自己身上了,哪用得著他親自跑來求。

  宋硯舟的手慢慢鬆開了。他往後退了一步,靠在院牆上,仰頭看著天,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季不知沒有再說什麼安慰的話。他看著宋硯舟失魂落魄地離開,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重新坐了下來,翻開了手裡那捲古月文殘本。

  他學什麼都快。從古月文到陣法到術法,別人啃半年的東西他三個月就能吃透。諸葛雲鶴誇他是百年不遇的奇才,可沒人知道他拼命學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不會告訴宋硯舟,也不會告訴任何人。

  如果古月族的術法里真有轉移反噬的法子,他自己去找。宋硯舟有他要守的人,他也有。

  季不知翻過一頁,目光落在那些歪歪扭扭的古月文字上,嘴角微微抿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