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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長公主為水滸傳撐腰

  說著,他竟真的抄起旁邊的凳子,作勢要往台上砸。

  滿堂譁然,看客們驚呼著往後退。

  梨園的護院從後頭衝出來,可一看那紈絝身後還跟著七八個家丁模樣的壯漢,一時也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二樓雅間的竹簾「唰」地被人掀開了。

  「砸。」

  一道清冷的女聲,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戲園。

  所有人都愣住了,齊齊抬頭望去。

  只見二樓雅間門口,一名身著素雅襴裙的女子負手而立,面容姣好,眉眼間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她身邊站著個魁梧男子,正是駙馬蕭暮,此刻正抱著胳膊,一臉看好戲的神情。

  那紈絝愣了愣,隨即嗤笑一聲:「哪來的娘們兒,多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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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砸。」沈若薇打斷他,語氣依舊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本宮倒要看看,你是打算用哪只手砸。砸完了,本宮好讓人把那隻手送還給你爹,問問他,是怎麼教的兒子。」

  「本宮」二字一出,那紈絝的酒頓時醒了一半。

  他瞪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二樓那個女子,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旁邊一個機靈些的家丁已經白了臉,湊到他耳邊不知說了什麼,那紈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撲通」一聲,他手裡的凳子落了地。

  「長、長公主殿下……」

  沈若薇沒有應聲,只是微微側頭,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不凶不狠,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平靜,可那紈絝卻覺得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般,渾身僵硬,冷汗涔涔而下。

  「方才不是挺能說的嗎?」沈若薇慢慢走下樓來,蕭暮跟在身後,臉上依舊是那副看戲的表情,「讓本宮聽聽,你打算怎麼砸這園子?」

  「殿、殿下恕罪!小的有眼無珠!小的喝多了酒,胡言亂語……」

  那紈絝「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身後的家丁們也跟著跪了一地。

  沈若薇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一聲:「喝多了酒,就敢在梨園鬧事?」

  「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本宮這些日子天天來這聽戲,倒是頭一回遇見你這麼不長眼的。」

  沈若薇的語氣依舊不緊不慢,「這梨園的戲,本宮愛聽。你方才說要砸,是想讓本宮往後沒戲聽?」

  那紈絝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額角都磕出了血:「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沈若薇靜靜看了他片刻,終於擺了擺手:「滾吧。回去告訴你爹,讓他好好教教兒子,什麼場合該撒野,什麼場合不該。若有下次——」

  「沒有下次!絕對沒有下次!」那紈絝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帶著家丁逃出了梨園。

  滿堂寂靜。

  隨即,不知是誰帶頭,掌聲如雷般響了起來。

  看客們紛紛起身,朝長公主行禮,眼中既有敬畏,也有欽佩。

  沈若薇卻只是擺了擺手,示意大家不必多禮,然後轉頭看向愣在一旁的江班主,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溫和:「戲接著演吧。方才正演到精彩處,被這幾個不長眼的打斷了,可惜得很。」

  江班主這才回過神來,連連躬身:「是、是!多謝殿下!多謝殿下!」

  鑼鼓重新響起,台上的宋江定了定神,接著方才被打斷的地方,繼續唱了下去。

  只是這一次,滿堂看客的目光,時不時還是會偷偷飄向二樓那個雅間。

  那裡頭的,可是長公主啊。

  梨園有長公主罩著——這個消息,不到半日便傳遍了京城。

  有人繪聲繪色地講述那紈絝跪地求饒的模樣;有人添油加醋地說長公主如何霸氣出場,三言兩語便嚇得人屁滾尿流;還有人說,長公主親口說了,她「天天來這聽戲」,這梨園的戲,她愛聽。

  消息傳到那些曾暗中覬覦梨園、想分一杯羹的人耳中,一個個都默默收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傳到那些曾在梨園門口吵過架的武將耳朵里,幾人面面相覷,最後憋出一句:「得,往後見著長公主,得行禮了。」

  雷駿摸著下巴,忽然嘿嘿一笑:「咱們現在也算跟長公主同好?」

  王副將白他一眼:「要點臉。」

  知行書肆里,葉氏聽到消息,長長鬆了口氣,對曹易之道:「這下好了,有長公主照拂,咱們再也不用怕那些鬧事的了。」

  曹易之點點頭,又搖搖頭:「不過,往後也得更謹慎些才是。長公主的顏面,咱們得替她維護好。」

  宋知有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梨園的後台與江班主商量新戲的事。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

  「江班主。」

  「宋掌柜有何吩咐?」

  「往後長公主的雅間,備最好的茶,最好的點心。還有——」她頓了頓,「若是長公主想看什麼戲,提前知會我,咱們儘量安排。」

  江班主連連點頭,又忍不住感嘆:「宋老闆,您真是有福之人。這梨園開了沒多久,先是引來文武百官,如今連公主都成了座上賓……」

  宋知有笑了笑,沒接話。

  她心裡清楚,這哪裡是福,這是她一步一步,用一本《水滸傳》,用一座梨園,用一腔心血,掙來的。

  而長公主今日這一站,更是讓這「掙來的」,徹底變成了「穩當的」。

  往後,這京城的地界上,再沒有人敢輕易動梨園分毫了。

  鑼鼓聲里,台上的戲還在繼續。二樓的竹簾後,沈若薇端著茶盞,目光落在戲台上,神情專注而饜足。

  蕭暮湊過來,低聲道:「夫人今日可威風了。」

  沈若薇瞥他一眼,唇角微彎:「怎麼,你也想試試被本宮護著的滋味?」

  蕭暮連連擺手,笑得沒心沒肺:「不敢不敢,我這輩子能被夫人護著,已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沈若薇輕哼一聲,到底沒忍住笑了出來。

  戲台上,潯陽樓頭,宋江的那句詩正唱到尾聲——

  「他日若遂凌雲志,敢笑黃巢不丈夫!」

  滿堂喝彩聲中,沈若薇微微眯起眼,忽然覺得,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