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能沒有自己的子嗣！」
聽了李昭這話，姜念之不解其意，「陛下，您為什麼這麼說？」
為什麼她必須有自己的子嗣？
李昭想說些什麼，她動了動嘴唇，終究沒說，只說：「朕以後再跟你說。」
姜念之看著李昭遮遮掩掩的樣子，心想，難道是李灼跟李昭說想跟她生個孩子，讓李昭催一催？她覺得噁心，君王的催促，即使只是言語上的，也是一種大多數臣子無法抗拒的威逼。
生孩子不是一件小事，那個孩子從搖籃到墳墓流的每一滴眼淚，她這個創生者都需要為此負責。
她有漫長的時光去思考究竟生還是不生，生了之後又怎麼養。她想生會自己拿主意，旁人不能逼迫她生，能對自己負責的只有她自己。
姜念之緩緩說道：「陛下，這是臣的家事，臣一心為大安、一心為陛下，即使無暇生育，日後從養濟院裡抱養一個也是一樣的。」
李昭心想，去養濟院抱養？那怎麼行，她還想把姜念之的女兒抱進宮裡養呢，那個孩子，必須是姜念之和李灼生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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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那個孩子當太子，既能捏一個人質在手裡，又能恩賞姜念之。
不過，李昭還是看見了姜念之臉上的抗拒，她心中忐忑，李灼那個小傻子到底跟姜念之說了沒有？
若是說了，姜念之必然不可能是這種反應，若是沒說，現在直接攤開跟姜念之說，恐怕她也不會答應。
姜念之看著李昭的臉色變來變去，索性直接問道：「陛下，您何時立太子呢？」
她們都知道，因著李昭服過續骨藥，壽命會比常人更短，立太子自然也得提早。
李昭咳了幾聲，上氣不接下氣，好一會才緩過來，「咳咳，我們今天不說這個。」
姜念之心中冒出一個奇異的想法，李昭該不會是想讓她和李灼生個孩子，抱進宮裡當太子吧？
不過這實在是太荒謬了，只有母親才能確定孩子的血脈，即使李昭不想生，想從別處抱養，太子的生母至少也得姓李，出身宗室才行。
從落魄宗室家中抱養一個孩子過來，也比讓她的孩子當太子靠譜。
「還早呢，還早呢。」李昭果斷換了個話題，「愛卿，你如今已是丞相，住的還是獲罪的前吏部侍郎留下的宅邸，那宅子太小，配不上你了，換一個吧。
朕打算讓人將西華門之外的泠音宮拆了，那有很大一塊地，夠建五六個乾元殿，朕想從東南角劃出一塊，給你修一座丞相府。
西華門有條小道直通午門，等你和阿灼搬進去了，走兩步就能進宮，再也不必像以前那樣麻煩了。」
李昭嘆了一口氣，「他畢竟是朕的親弟弟，朕偶爾會想念他。」
國師「泠音」是板上釘釘的罪人，李昭無論是要封鎖還是要拆掉泠音宮，姜念之都無法置喙，但她不想讓李昭在泠音宮的舊址上修建一座新的丞相府。
姜念之說：「多謝陛下美意，只是臣素來戀舊，對老宅有些感情，況且……」
修建乾元殿，勉強可以算國事，「陛下為臣修建宅邸，只是私事，所耗金銀皆從內庫出，臣不希望陛下破費太多。
若陛下思念皇男殿下，臣會讓他常常入宮探望的。」
李昭不希望別人拒絕她，意識到可以拆掉泠音宮後，她的第一反應是從中拿出一塊地給姜念之修宅子，其次才考慮自己，這不是天大的恩賜嗎？在她的設想中，姜念之應當感激涕零地收下。
李昭微微蹙眉，「你不想要？」
姜念之低下頭，不與她對視，「多謝陛下，只是……恕臣不能接受，臣是丞相，應當簡樸度日，如今的這座宅子，臣已經很滿意了。」
李昭覺得姜念之一張嘴實在奇妙，她原本不太高興，但姜念之一開口，短短兩三句話，就讓她消了氣，她笑了笑，「原來愛卿又是為朕的江山考慮，再建一座宅邸的確有些鋪張浪費。
朕記得，皇城正門之外的金銀巷裡，有一處現成的官房，是按一品大員的規制修建的，自建成起從未有人住過，愛卿搬去那裡如何？」
姜念之面露喜色，朝李昭行了一禮，說：「微臣謝過陛下！」
「坐。」李昭按了按她的肩，「不必總是站起來。」
「謝陛下，陛下也坐。」姜念之客氣地說。
李昭重新坐回上首的位置，她問道：「愛卿，乾元殿還要多久才能建成？」
乾元殿事關重大，因而姜念之平時再忙都會抽空看一眼，對乾元殿的進程熟記於心。
她說：「正在打地基，工部倉庫存著許多木料磚石，省了備料的時間，應當一年左右便能建成。」
其實這個速度已經很快了，若不是三萬民工和匠人宵衣旰食、夜以繼日，料也提早備好了，按照乾元殿的規模，只怕要兩三年呢。
「一年……太久了。」李昭說，「青梧宮太小了，朕每日案牘勞神，只盼著能有個寬敞的地方讓朕走一走，動一動，沒想到，還要再忍一年。」
「陛下受苦了。」姜念之說。
李昭頓了頓，才說：「愛卿，其實朕叫你入宮，是有件事想跟你說。」
姜念之問：「陛下有什麼事？」
李昭說：「朕想修建一座獵場。」
什麼？
似乎是看出了姜念之的驚訝，李昭連忙解釋道：「愛卿，你知道的，朕在戰場上待過很久，不喜被困在宮裡，閒暇之餘，朕想去騎馬射箭，可若去郊外狩獵，百官皆要隨行。
衣食住行，耗費巨大，不僅會驚擾百姓，還可能耽誤朝政，只能在京城裡修個獵場。」
若有人想造反，待在郊外是很危險的，而京城的城牆高大巍峨，城門一關，即使賊人圍城數月，也攻不進來。
李昭說：「宮裡又太小，修不了獵場，京城之內，宮牆之外，剛好有一塊現成的地——泠音宮。
愛卿，朕不是單純為了享受，獵場裡的行宮，也可另作避暑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