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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正式宣戰

  李灼真的變了,姜念之生出好奇,「你要給我納誰?」

  李灼身子一僵,他這話不過是說出來哄她高興的,他只想著她會拒絕,他也能藉此給她留下一個賢良大度的好印象,從沒想過人選。

  他想了一會兒,說:「夏荷。他常給我出主意,是個伶俐的。」

  夏荷?姜念之記得李灼身邊有幾個侍從,叫什麼春夏秋冬的,無論是誰,只要是跟在李灼身邊伺候的,都一水的容貌平平,有幾個甚至可以稱得上是醜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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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他們簇擁著,原本就美的李灼跟天仙下凡沒區別。

  姜念之拒絕了,「不用,你還是把他留在身邊吧。」

  李灼反倒不依,「我是真心給妻主納侍的,妻主的後院裡只有三夫兩侍,著實有些空了,我想給妻主多添些人,除了夏荷,我身邊另有兩個秋楓和冬寧,妻主再看一看?」

  「不用了。」姜念之看了李灼一眼,「你真是大方。」假大方。

  娶夫納侍,是讓自己享福的,不是給自己添堵的,她只喜歡美人,就連府中容貌最次的陸嘉羽,放出去也足以稱得上是美人。

  李灼面上浮現出失落的表情,「既然妻主不喜歡,那我以後就不提了。」

  此後一連幾日,姜念之都召了李灼,李灼雖然小氣,但只要肯多為她花些心思,她還是能容忍那些小瑕疵的。

  其實後院中的夫侍們,姜念之都還算喜歡,只是她不希望後院的男人們再生出什麼事端,讓她煩心。

  自此以後,姜念之不再厚此薄彼,但凡進後院,都按夫侍們的位份依序寵幸,每逢初一十五必召李灼,給足他正夫的體面。

  *

  姜念之漸漸忙了起來。

  江南淮泗一帶連日暴雨,洪水決堤,牽連數州,為了處理這件事,她每日忙到很晚才回府,有時即使回府,書房仍舊燈火通明,有不少官吏出出入入。

  洪災之後,江南官員轉移了災民,臨時開放了附近州縣的官倉賑災。

  審閱完地方送上來的文書後,姜念之派了都察院四品御史以及工部的錢郎中出巡,她們是她的眼睛和手,前往江南,一是勘察災情,視察河道,二是帶著一部分物資和人手下去救災,同時聯絡江南轉運使,提前協調,等後續朝廷撥糧,便能毫無阻礙地運入。

  兩人快馬加鞭前往江南,數日後,御史的親筆信遞到了姜念之手裡,姜念之在署中獨坐半日後,前往青梧宮求見皇帝。

  姜念之很快入內,李昭端坐著問:「愛卿,你入宮所為何事?」

  姜念之遞上摺子和幾張紙,「陛下,臣為江南災情而來。」

  「這是失職官員的名單,淮州知府御下不嚴、應對遲緩,濠州同知拖延上報、河官周乙貪腐、怠工,主簿陳四協同周乙篡改帳目……」

  姜念之不僅列出了官員的名字,還在名字後面附上了罪名以及對應的責罰,「請陛下審閱。」

  估摸著李昭把名字看完了,姜念之又道:「此次約有八萬餘戶災民流離失所,江南雖已先行賑濟,然牽連甚廣,糧米不繼,還請陛下開國庫,下撥錢糧。」

  「另外,朝中官員、民間有識之士捐資二十萬兩,請陛下加以旌表。」

  她捐了三萬兩,江南幾個大族湊十萬兩,京中官員零零散散湊了七萬兩。

  但凡捐銀在一千兩以上的,姜念之都在紙上列了出來,她捐的數額最多,自然而然排在第一位。

  李昭看了看,說:「愛卿,你有心了。」

  姜念之謙虛道:「這是臣的本分。」

  頓了頓,她又說:「此次淮泗四州受災嚴重,房屋倒塌,田地盡毀,若想複種,恐要耗費許久,請免一年賦稅,另請陛下准許都察院定期派出御史視察江河要道,防範災情。」

  李昭點點頭,「朕都知道了。」

  她將奏摺看過一遍後,喚了一聲秋實,說:「擬旨。」

  「是,陛下。」秋實走到一方小案前坐下。

  隨著她的動作,姜念之這才看清李昭批閱奏摺的桌案後方,多了一張小案,案上有一方御璽,一支硃筆,一沓黃紙。

  姜念之心中一驚,皇帝不想擬旨,怎可讓內侍代行,再說蓋章……先帝在時,將御璽放到枕邊,每次都是自己親自蓋下,李昭怎麼能這麼做?

  李昭拿著奏摺和那幾張紙,一邊看,一邊在殿中走,「河官周乙斬首,淮州知府革職、

  抄家、流放,其餘眾人革職拿問,刑期五年到二十年不等,由刑部自行斟酌。」

  李昭念,秋實低頭唰唰的寫。

  李昭說:「開國庫,撥米十萬石;捐資眾人,由禮部旌表;免除淮泗四州一年賦稅;允都察院御史每隔兩月視察河道。另開內庫,捐銀十萬兩。」

  李昭頓了一下,說:「最後這一條不用寫進去,這是朕自己的錢,你去小禾處領鑰匙去開庫門就行。」

  說罷,她看了姜念之一眼,眼梢微挑。

  不管李昭是不是在求表演,姜念之都必須有所表示,她上前行禮,嘴上稱頌:「陛下願出內帑十萬兩,賑濟災民,實乃蒼生之福。」

  說完這句話後,姜念之聽見御璽蓋在紙上的聲音,她沉聲道:「清稽使擬詔、蓋印,可是陛下的意思?」

  姜念之知道這就是李昭的意思,她素來善於忍耐,很少違逆李昭,如今卻不得不站出來反對。

  因為內侍的權力實在是太大了。

  清稽司是皇帝的耳目,內有許多密探,負責替皇帝監視朝臣,清稽司可直接將奏報遞給皇帝,可以不經刑部,直接將人抓進詔獄審訊。

  朝臣不可信,難道清稽司就完全可信,不會蒙蔽她嗎?清稽司常有受賄、恐嚇官員之事,這些事,清稽司的人自然不會寫在奏報里,李昭知道嗎?

  知道,但只要在可以容忍的範圍內,她就不會去管,若清稽司的人做得過分了,御史會跳出來彈劾的。姜念之也沒有去管,因為此前朝臣和清稽司可以互相制衡。

  但現在,有人越權了,打破了這個脆弱的平衡。

  內侍常伴皇帝左右,是皇帝的打手和耳朵,又可以擬旨蓋印,若皇帝沒什麼警惕心,只怕早淪為了傀儡?若她們使些手段,不讓外臣入內面見天顏,誰知道聖旨是皇帝的意思,還是內侍的意思?

  在一定程度上,這也是在分薄姜念之這個丞相的權力,這是姜念之不能容忍的。

  奪走她的權力,跟要她的命差不多。

  姜念之的表情堪稱嚴厲,「陛下若要使人代行,何不重啟翰林院?怎麼能用內侍?」

  此前她一直苦苦忍耐,現在,她要正式對清稽司宣戰,以丞相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