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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賢惠的正夫

  姜念之點點頭。

  祝伶褪去外衫,露出裡面的紅紗,開始跳起舞來,舞姿極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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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著跳著,他旋到姜念之面前,扯下一塊紅紗,繫到右手手腕上,將末端遞到姜念之面前,眼波流轉,「官人帶我走好不好?」

  眼見姜念之不動,他又把紗往前遞了遞,「祝伶賣藝不賣身,雖身為晚香閣的花魁,可身子還是乾淨的。」

  姜念之接了紅紗,嘴上卻問:「真的乾淨嗎?」

  「官人若不信,何不親自來看一看?」祝伶往床榻邊上去,哎呦一聲跌了進去。

  姜念之緊隨其後。

  這一夜,祝伶使盡渾身解數殷勤侍奉,用了百種手段取悅姜念之。

  姜念之著實開了眼界,她的其餘夫侍,最差也是官宦家的男兒,再如何熱情不肯放人,本質還是矜持的,沒有祝伶這麼放得開。

  姜念之很滿意,比往日晚睡了一個時辰。

  第二日,祝伶被晉為良侍。

  壓抑已久的李灼終於坐不住了,到了夜裡,他一身素衣,披散著發,赤著腳,前往正院求見姜念之。

  姜念之正在房中插花,忽聞侍從通報:「主君,正夫求見,他說他知錯了。」

  知錯了?姜念之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仍然落在花上,「讓他進來吧。」

  李灼一入房間,便重重跪下,姜念之聽見膝蓋磕在地上的聲音,看過去,驚訝地問:「阿灼,你這是做什麼?」

  她走過去,伸出手想要將人扶起,「快點起來。」

  李灼再怎麼樣也是先帝的男兒、皇帝的弟弟,平生沒跪過幾次,便是到了皇帝面前也無需下跪,只在成婚時跪過。

  姜念之暗暗慶幸,幸好李灼今日跪的是她,不是府中那些男人,否則李昭一定饒不了她。

  李灼卻不願起身,他流著淚道:「我不該推薛弟弟,不該忮忌成性,毫無容人之量,妻主,我知錯了,再也不會那樣做了,妻主不要再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他用雙手緊緊拉住姜念之的衣袖,保證道:「從今以後,我一定賢惠大度,做個合格的正夫,和各位弟弟和睦相處的。」

  「妻主不信?」李灼舉起手指發誓,「若我做不到,便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李灼今日的模樣十分素淨,但反而比隆重打扮的時候美了很多,姜念之心頭一軟,「好。」

  「那我今夜可以留在妻主身邊嗎?」李灼追問。

  姜念之點點頭,「可以。」

  這天之後,李灼果然變了。

  他開始打理後院內務,對其它夫侍的態度也從不屑一顧變得平易近人許多,從前,他認為不打、不殺他們便是天大的恩賜,如今見了人,他總會停下腳步,打一聲招呼,「宋弟弟……」

  「薛弟弟……」

  「陸弟弟……」

  「祝弟弟……」

  面上雖如此,李灼心裡仍是不屑的,他是天家血脈,只有一個姐姐,對著那些宗室親戚家的男兒是會客氣些叫一句弟弟,可這些人,哪裡配做他的弟弟?

  便是其中家世最好的宋玉卿,他的丞相母親已經致仕,如今姜念之才是丞相。

  除此之外,他還在府中大把大把地撒銀子,收買侍從們,他想讓眾人看看,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正夫?

  侍從得了錢,心裡高興,也不吝惜誇讚,一時到處皆是稱讚之聲。

  在東側院負責修建花枝的露兒說:「正夫真是大方啊。」

  在外院掃地的小青說:「我看他比側夫可強多了。」

  李灼一時有些沉醉。

  他記得,姜念之很喜歡他善良賢惠的樣子。

  前世,他對姜念之一見鍾情,求得母皇賜婚,成婚後,他不願把自己的惡相露出來,極力偽裝出一副美好的樣子。

  姜念之下值後,他會在旁為她寬衣,及時奉上一盞清茶,準備好最合她口味的膳食,對著下人,也端莊優雅、寬容大度。

  每當姜念之在朝中遇到難事,能出主意的,他會跟著一起出主意,實在聽不懂,他就拿出殺手鐧,跑去宮裡對著母皇撒嬌,讓母皇給姜念之升官,在他心裡,三品勉勉強強,二品還算合格,若能直接讓姜念之當丞相,自然最好。

  他還會主動提出給姜念之納侍。

  可真正的他,不是這樣的。

  他忮忌成性,但凡周正一些的男人,他見了,都會暗暗生出警惕之心,他憎惡世上所有初具人形的男人,時常想,如果全世界只剩他一個男人就好了。

  也可以多剩幾個丑的。長得醜的,妻主看不上,不足為懼。

  他會跟所有見過的男人比較,每一次的結論都是他更美,國色天香、傾國傾城。

  對著那些難為妻主的同僚,他會派人套麻袋,把她們打一頓。

  妻主身邊的侍從多為女子,要麼是他從宮中帶出來的,要麼是母皇安排的,都是他的耳目,無時無刻不在替他監視著妻主的一舉一動。

  若妻主多看了哪個男侍一眼,碰了一下他的手,第二天,那人便會直接消失,若遇上長的美的,他會直接上手,劃他們的臉,要他們的命。

  有一次,有一個五品官家的男兒,仗著有些美貌,竟屢屢在妻主面前晃,想入府做侍,當夜,他便不著痕跡地問,「妻主喜歡他嗎,把他抬進來做侍如何?」

  妻主竟然笑了笑,說:「我記得他。他的母親願意讓他給別人做侍嗎?他家中畢竟只有他一個男兒。」

  李灼怒從心頭起,第二天便派人從那個五品小官家的男兒身後接近,將他推進水裡,那人雖被救起,但到底濕了身子,壞了名聲。

  他雖然如此行事,但在妻主身邊從未顯露半分,他曾想著,如果妻主喜歡,他就裝一輩子。

  可或許是妻主察覺到他無孔不入的監視,竟開始抗拒他的接近,下值後不回家,每次都會在外磨蹭許久。

  後來,更是在外面養了男人。

  他恨,一是恨妻主有了別人,二是恨她何必如此防著他,他並非不能容人,若妻主跟他說,他必然將人接進家裡,當做親弟弟一樣好好照料。

  他心中憤恨,索性直接打死了雀尾巷的外室,出了氣,卻也徹底寒了她的心。

  不過幸好,他現在還有挽回的機會,他會重新變回那個賢惠善良的姜氏正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