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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施主,出家嗎?

  謝靈玉走後,清稽司就像一鍋燒開的水,沸騰不止,眾人都對副使的位置虎視眈眈。

  姜念之默默觀察著她們,並不出手。

  閒暇時,她想起泠光欲要篡奪她身體的事,心有餘悸,抽空做了幾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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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是把泠光、泠音的屍體偷出來。

  泠光曾化名泠月,先帝封她為月真人,此前「泠月」死於林因之手,皇帝十分悲痛,宣稱她因病暴斃,把她葬在郊外的山上。

  泠光的屍體被偷出來擺在姜念之面前,她只剩一堆白骨,沒有半分復生的跡象。

  而泠音……

  當初姜念之殺死他時,放了一把火,他走後,火燒到一半,有人注意到了,撲滅了火,把屍體移了出去。

  姜念之從鬼市掌柜那裡問出了泠音屍體的蹤跡,將他找了來,泠音也剩一架骨頭了。

  兩具白骨擺在姜念之面前,即使如此,姜念之仍然放心不下。

  這兩個人太過邪門,能悄無聲息地奪舍林因,自然也能對她下手,之前是失敗了,可保不准還在暗處蟄伏,準備伺機而動。

  姜念之叮囑道:「挫骨揚灰,記得把兩個人分開撒,一半灑深山,一半灑河裡,山頂灑一半,山腰灑一半,上游灑一半,下游灑一半。」

  等處置了兩人的骨灰,姜念之總算鬆了一口氣。

  第二件事,則是找一位道士。

  這兩人的身體雖然毀了,可泠光通奪舍之法,萬一她魂魄仍存……

  姜念之打算找一位道行高深的道士,解一解心中的疑惑。

  道士必有度牒,但凡有些本事的道士皆入了簿冊,道士終究還是凡人,即使修行到了足以開宗立派的地步,也無法完全不在乎世俗的認可。

  姜念之篩查了一番,要有些本事的,距離也不能太遠,得在京城附近,否則無論是她把人家從深山裡請過來,還是千里迢迢出城去見,都太過引人注目。

  最後她選中了一位來自峨眉山的紫袍道長觀微真人,她是半年前來到京城的,近來在朝天宮裡講經論道。

  姜念之戴上人皮面具,裝作大商人,給朝天宮捐了一大筆香火錢,請朝天宮的管事牽橋搭線,得到一個和觀微真人見面的機會。

  朝天宮的靜室里,姜念之和觀微真人相對而坐。

  觀微真人仙風道骨,四十來歲,眉目平和,「施主如何稱呼?」

  姜念之說:「姓烏,名子虛。」

  觀微真人笑了笑,在京城走幾步便能遇見一個貴人,來尋她求神問卜之人,有不少遮遮掩掩、隱瞞身份的,「施主想問什麼?」

  姜念之問:「世間可存在魂魄?」

  觀微真人點頭,「自然是有的。」

  姜念之呼吸一滯,「魂魄是否可以離體?」

  「可以。」觀微真人徐徐解釋道,「在四種情況下,魂魄會離體,一是魂不守舍,害了相思病或受了驚嚇,丟了魂在外面,這時候,就得收驚,把魂魄找回來,若置之不理,時間久了,人會變得痴傻呆滯。」

  「二是夢魂出遊,夢醒後,一般都會恢復如常。三是修行之人出神。四是人死,肉體衰敗,則三魂分離,七魄消散。」

  姜念之問:「人死了,魂魄就會消散?」

  觀微真人點頭,「魂附於身,肉體死去,魂魄也會一齊沉寂,不過,得道之人能屍解成仙,魂魄不會消亡。」

  姜念之說:「我認識一人,她並未修道,卻能自行使魂魄離體,屢屢篡奪別人的身軀,有可能嗎?」

  觀微真人搖搖頭,姜念之以為她要否認,沒想到她說,「常人無法凝聚魂魄且控制自如,此人一定修過道,且是邪修。」

  姜念之瑟瑟發抖,「這樣的人多嗎?」

  「不多。」觀微真人神色凝重,「這樣的人極富靈性,一雙眼睛能看到幾百、幾千年之後的事,超脫原本的命數,千年也不一定出一個。」

  看來泠光有些道行,只是蠱術更加出眾,真是可怕,姜念之問:「若是此人被人殺死,不是主動屍解,可成仙嗎?」

  觀微真人道:「屍解之中有兵解者,預先修成,假借殺劫脫身。」

  姜念之面色微微發白,「若此人已被挫骨揚灰,可兵解成仙嗎?」

  「不能。」觀微真人道,「《真誥》有載:屍解者,入太陰鍊形,一百四十年功圓,形體再生,方得補仙官。即使身死,也需有全屍。」

  「屍解之中,除了兵解,也有火解,身體看似葬於火海,屍骨無存,實則不過是障眼法,只是毀了衣冠。」

  「若是挫骨揚灰,便是毀了根基,身死魂滅,消散無形。」

  姜念之徹底放下心來,「道長,可否贈我一張符,我仇家多,怕孤魂野鬼擾了清淨。」

  觀微真人點點頭,從匣子裡取了一張開過光的符,放到姜念之手上。

  觀微真人問:「施主,可還有事?」

  姜念之本該離開,她突發奇想,「請真人為我算命,我的命格如何?」

  她有些好奇,觀微真人嘴裡會說出什麼話來。

  觀微真人重新坐下,「我看不了施主的面相,只能看手相。」

  姜念之把手伸出去,觀微真人看了看,說:「施主命犯華蓋,命格孤高,註定不會籍籍無名,要麼慧極必傷、過剛易折,要麼青雲直上,近乎登天。」

  姜念之問:「比之我剛剛提起那人如何?」

  觀微真人看著她,「比不上,或者說,一樣,帝王將相,也不過一凡人爾,無論何種身份,不能得道成仙,最後不過白骨一具,沒有半分區別。」

  姜念之問:「能飛升之人,共有幾人?」

  不是人人都能如謝自然一般的。

  況且,飛升之後,人會去哪裡?是洞天福地、三清之境,還是繼續在人間遊蕩?

  姜念之笑了笑,她不太相信這些東西,飛升之說一直在變,一開始是神遊天地,再是肉身登天白日飛升,後來又有了屍解成仙。

  觀微真人神色平靜,「自然是沒有幾人的,萬事萬物,皆看緣法。我看施主就很有緣法。」

  她賣力地推銷:「施主命犯華蓋,六親緣淺,很適合出家修行,若能修到極致,形神合一,能白日飛升。」

  她的目光捨不得從姜念之身上移開,「施主很有靈性,若肯出家……」

  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如流水一般從她心頭滑過,和姜念之求見她時的感覺一模一樣,其實她很忙,本來是無暇待客的,本想推拒,但心有所動,便應了下來。

  觀微真人頓了頓,說:「可以飛升。」

  姜念之搖搖頭:「我不能出家。」她好不容易才當上丞相,怎麼可能出家?

  觀微真人仍舊堅持,「若施主有朝一日想要出家,可以來尋我,我願收施主為徒。」

  姜念之笑了笑,「多謝真人,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