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的幾位將軍渾然不覺，正在圍繞著冬衣的數目展開爭論。
一位絡腮鬍的武將嗓門極大，拍著桌子說今年邊關冷得太早，冬衣至少要加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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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另一位文官模樣的參將皺著眉算著銀兩的帳目。
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誰也沒注意到主位上那位首輔大人面色泛著不正常的薄紅，握著茶盞的指節越收越緊。
蘇酥的右手指尖隔著一層官服的錦緞，在最靠近那處的地方慢悠悠地繞著，指甲隔著衣料若有若無地刮過，撓在人心尖上。
陸清辭的喉結上下滾。
「……今日就先議到這兒。」
他忽然開口，聲音沉了三分，聽在旁人耳朵里只當是首輔大人對爭論有些不耐，
「諸位將軍先行回營，改日再議。」
幾位將軍面面相覷，往常議事總要議到天色擦黑，今日怎麼才半個時辰就散了。
雖有些疑惑，但首輔發了話，誰也不敢多問，紛紛起身拱手告退。
那絡腮鬍武將還嘟囔了一句：
「這才到哪？」
被旁邊的同僚扯了一把袖子，閉了嘴，一行人魚貫而出，靴聲雜沓地遠去了。
等人全部離去，蘇酥只覺得手腕一緊，整個人被一股力道從桌子底下拽了出來。
她的膝蓋蹭過地面，身子被一隻手臂穩穩地撈起來，頭頂被另一隻手護著以免磕到桌沿。
她的腳還沒站穩，整個人已經被提到了那張寬大的紫檀長桌上坐著。
陸清辭站在她面前，俯身下來，兩隻手撐在她身側的桌面。
他的呼吸重沉，眼底翻湧著暗沉沉的欲色，連領口底下的皮膚都透著一層薄薄的熱意。
「酥酥，今日為何這般戲弄於我？」
蘇酥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看他，嘴角翹著，眼底全是得逞的笑意：
「誰讓某人在明知道府里全是暗衛的情況下，還那麼放肆？
害得我每次見到追風他們都恨不得鑽地縫。
陸大人既然不在乎被人看，那我今日也讓你嘗嘗滋味。」
陸清辭盯著她看了兩息，忽然寵溺一笑。
他俯下身來，唇落在她的嘴角，啄了一下，隨即加重了力道，舌尖探進去勾纏著她的，吻得又重又急，帶著一股子方才在桌底下被撩撥了滿肚子邪火的報復。
他的手也沒閒著，掌心貼著她的腰線往上，在肋骨下方停住，拇指隔著薄薄的衣料揉著她肋側最敏感的皮膚。
另一隻手攥住了她的小腿，把她的腿攏到自己腰側，隔著衣料將腰身往她腿間沉了沉，讓她感受……
蘇酥被他吻得微微喘息，可當他的手開始解她衣襟系帶的時候，她忽然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不行。」
她的聲音還帶著親吻後的沙啞，可那雙眼睛裡分明是狡黠的得意。
陸清辭的動作頓住了，眉頭微微蹙起：
「酥酥？」
蘇酥鬆了他的手腕，兩隻手捧住他的臉，拇指輕輕刮過他泛紅的眼尾，笑得眉眼彎彎的。
她湊近了些，唇貼著他的耳廓，熱氣噴進去，一字一頓：
「你會傷了我們孩子的。」
陸清辭整個人僵住了。
他維持著那個俯身撐在她身側的姿勢，一動不動，像是被什麼法術定在了原處。
蘇酥身子退開，欣賞著他百年難遇的、完全失去表情管理的模樣。
「……什麼？！」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酥酥，你再說一遍！」
蘇酥歪了歪頭看著他，雙手搭在他肩上，笑盈盈的，
「我說，你陸清辭今晚跟今明後天的所有日子……都休想再碰我了。
大夫說了，要禁房事，你且忍著吧。」
陸清辭激動得忽然猛地湊過來一把將蘇酥緊緊箍進了懷裡，臉埋在她頸窩裡，聲音瓮瓮的，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近乎哽咽的歡喜。
「酥酥……」
蘇酥被他勒得差點喘不上氣，拍了拍他的後背：
「松點松點，勒著孩子了。」
陸清辭猛地鬆了手，退後半步，看著她尚且平坦的小腹，那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虔誠，似怕自己多看一眼都會驚著裡面那個小小的生命。
他伸出手，掌心貼著她的肚子，近乎笨拙的溫柔，覆在了那片衣料上。
他仰頭看著她，嘴角咧著個跟歲歲如出一轍的、傻乎乎的笑容。
議事廳外頭的雪還在下著。
遠處隱隱傳來歲歲奶聲奶氣的喊聲：
「娘親！！歲歲找不到娘親了！！」
蘇酥聽見了，輕輕拍了拍陸清辭的臉：
「起來，女兒在找我了，我去陪她繼續玩。」
陸清辭站起身來，把她從桌面上抱下來，護著她落地的姿勢溫柔了十倍不止，她忽然變成了一尊易碎的玉器。
蘇酥好笑地推了他一把，出廳走進了雪地里。
她朝一個方向揮了揮手：
「歲歲！娘親在這邊！」
遠處的雪地上，一個小紅燈籠似的身影正啪嗒啪嗒地朝她跑過來。
議事廳里，陸清辭他望著外面那抹猩紅的身影和那團越跑越近的小紅襖，慢慢地彎起了嘴角。
他深吸了一口氣，大步朝著門外那道紅影追了過去。
「酥酥！等等！雪天路滑你別走那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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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蘇酥懷了孕，陸清辭整個人就變成了一隻高度警覺的護崽猛禽。
府里但凡有門檻的地方全包了軟布，地上的積雪每日天不亮就有人掃得乾乾淨淨，連亭橋那段漢白玉欄杆都讓人改裝了扶手。
蘇酥被上下人圍得密不透風，有一回她只是彎腰撿個帕子，旁邊三個下人同時撲過來扶她的胳膊，嚇得她差點沒站穩。
新年那天正好是她的生辰。
前幾日蘇酥便念叨著想出府去外頭的酒樓吃頓飯透透氣，可陸清辭一票就給否了。
「街上人多，萬一被人撞了碰了怎麼好？」
他把她摁在暖閣的軟榻上，手裡端著一碗溫度剛好的紅棗湯，一勺一勺地餵到她嘴邊，
「酥酥要想吃外頭的菜，我把醉仙樓的廚子請到府里來，讓他就在咱們廚房裡做，追風他們盯著也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