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走過去蹲下身，把女兒冰涼的小手攏進自己掌心裡呵了一口暖氣，笑得眉眼彎彎：
「下次娘親不要搖了，咱們進屋喝碗薑茶，等會兒娘陪你玩躲貓貓好不好？」
歲歲不喜歡喝薑茶，可後面的遊戲卻像把小鉤子。
她眼睛一亮，小腦袋點得飛快：
「好！歲歲要玩躲貓貓！歲歲藏起來讓娘找！」
蘇酥牽著她的小手進了屋，哄著她把一碗熱氣騰騰的薑茶灌了下去。
歲歲被辣得齜牙咧嘴小臉皺成一團，可為了玩躲貓貓，硬是咕咚咕咚喝了個乾淨。
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放，抹了抹嘴，迫不及待地拉著蘇酥往外跑：
本書首發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娘你閉眼！閉眼！數到十！歲歲去躲！」
蘇酥笑著捂住眼睛，開始數數。
歲歲的小腳步聲啪嗒啪嗒地跑，跑到門口又回頭喊著：
「娘不許偷看！」
「不偷看不偷看。」
蘇酥的聲音里全是笑意。
等她數完十個數放下手的時候，院子裡已經沒了歲歲的蹤影，只剩一排小腳印歪歪扭扭地延伸向屋門。
蘇酥順著腳印走過去，推開門，一抬眼就看見了自己那個可愛的小傻瓜。
歲歲把自己塞進了床上的被褥里，自以為藏得嚴嚴實實，可她那半截小屁股明晃晃地露在被子外面，還一晃一晃的。
蘇酥差點笑出聲來，她掐著自己的手心才把笑聲壓下去，故意把聲音拖得老長：
「歲歲呢？歲歲躲哪兒去了？娘怎麼找不到呀？」
被子裡傳來迫不及待的小嗓音：
「歲歲在這兒！」
蘇酥咬住了下唇，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
她故意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幾步，翻翻柜子、看看帘子後面，嘴裡念叨著：
「哎呀，到底在哪兒呢？娘親怎麼找都找不到？」
被子底下的小屁股不安分地扭了一下，那條小短腿猛地蹬開了被角，歲歲整個人「噔「地坐了起來，沖她揮舞著小手：
「娘親！娘親！歲歲在這兒！」
蘇酥終於繃不住了，噗地笑出了聲，撲過去把小丫頭撈起來，摟在懷裡狠狠親了兩口：
「我們歲歲藏得也太好了！」
歲歲被她親得咯咯笑，小臉紅撲撲的，得意地摟著她的脖子宣布：
「現在該娘躲了！娘去藏，歲歲數數！」
蘇酥把女兒放下地，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那娘可走了啊。歲歲數到二十，不許偷看。」
「好！」
歲歲立刻捂住了眼睛，小嘴開始認真地數：
「一——二——三——……」
蘇酥趁著她數數的功夫，推開門便衝進了院子裡。
她知道自己這個女兒老實得很，說二十就二十，絕對不會提前睜眼。
她提了裙擺，踩著雪往府里深處跑去，想著找個僻靜的角落讓歲歲找上一陣子才有趣。
穿過月洞門，繞過一座假山，她瞥見一間大門敞著的廳堂，裡面擺著一張極大極大的長桌，桌面蓋著厚厚的墨綠錦布，錦布垂下來幾乎拖到了地面，桌子底下黑洞洞的，正好藏人。
蘇酥想也沒想便鑽了進去，蹲在桌底，順手把錦布理了理遮嚴實了。
她剛蹲好，正想喘口氣，忽然聽見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少說也有五六雙靴子踩在青磚地上的聲響，帶著一股子壓迫感。
蘇酥的背倏地繃緊了。
「陸大人，邊關那邊……」
她聽見有人開口，嗓門粗獷，帶著風霜的沙啞。
隨即一個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接了話，溫和而沉定：
「諸位將軍坐下說。」
陸清辭。
蘇酥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跳了兩下。
她悄悄從錦布底縫隙往外掃了一眼。
果然，那幾張紫檀木的椅上陸續坐了人，清一色穿甲冑或武官袍服的男人。
而主位上那個正不緊不慢地落座。
蘇酥蹲在桌底下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咬著下唇，腦子裡飛速轉著。
這會兒若是爬出去，從這群將軍們腳邊鑽出來，她那臉就徹底不用要了。
可若是不出去，難道她要一直蹲在這兒聽完一整個軍事會議？
她正糾結著，桌上已經開始商討起了邊關布防的事情。
什麼駐軍調配、糧草輜重、冬衣補給，一串串軍務術語從頭頂落下來，蘇酥聽得半懂不懂，可她那顆心漸漸從慌亂中靜下來，某種促狹的念頭忽然從角落裡冒了出來。
她想起前些日子才知道的事。
這文正府四角八方的暗處都藏了暗衛，全是陸清辭的人。
可這位爺明知滿府都是耳朵和眼睛，還是在院外把她親得忘乎所以。
導致她後來撞見追風這些人，尷尬得想刨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那筆帳還沒跟他算呢！
蘇酥彎了彎嘴角。
她悄悄把目光鎖定主位上那雙修長的腿，然後無聲地往前挪了挪，一寸一寸的蹭到了他的椅子邊上。
她的指尖先探出去，輕輕搭在了他的靴面上。
陸清辭正說著糧草調度的事，聲音忽然一頓。
旁邊一位將軍看他：
「陸大人？」
「……無事。」
他的聲音穩得滴水不漏，可他的後背微不可察地繃直了，那隻放在膝上的手緩緩放了下去。
蘇酥的手指順著他的靴面往上爬，移到了他的小腿上。
她能感覺到那截小腿猛地繃緊，肌肉隔著衣料微微凸起。
她心裡笑開了花，手上卻一點沒停，指尖繞著他小腿的線條慢悠悠的，一寸一寸地往上攀。
陸清辭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他把茶盞放下，聲音四平八穩地繼續說著駐軍輪換的章程，可桌底下那隻手已經精準地探了下來，準確地按住了她作亂的手背。
掌心滾燙，扣著她的手，包進掌心裡，用力一捏。
那力道裡帶著警告。
蘇酥眨了眨眼，非但沒退，反而把另一隻手也伸了過去。
左手被他的掌心扣住了，右手得空啊。
她順著他的膝蓋往上摸，掌心貼著他大腿內側的衣料，不緊不慢地遊走著。
「……所以邊關那邊，今年入冬前的糧草已經……」
陸清辭的聲音尾音微微一揚，似被什麼突然湧上來的東西頂得岔了氣。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掩飾住了那一瞬的失態，放下的時候指節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