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辭繼續加碼:
「爹爹還能帶歲歲回舅舅家看懷瑾哥哥。
娘親那院裡不是有個大鞦韆嗎?
歲歲以前可喜歡玩了,爹爹讓人在那鞦韆旁邊也加一個滑梯,跟咱們這一樣的,歲歲以後回去也能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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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的眼睛一瞬間的亮起。
陸清辭不動聲色地添了最後一把火:
「咱們回去的時候,還能在街上買糖葫蘆。
一串不夠買兩串,兩串不夠買三串。
歲歲想吃幾串就買幾串,爹爹付錢。」
他頓了頓,又惋惜著,
「唉,這些都得歲歲長大……」
歲歲終於轉過頭來,認認真真地看著陸清辭,小臉上帶著最嚴肅的表情:
「歲歲長大了,歲歲是大孩子了,歲歲晚上不需要和娘親睡了。」
她豎起一根小手指,奶聲奶氣地詢問,
「歲歲明天能騎馬?能回去找懷瑾哥哥?能買糖葫蘆嗎?」
陸清辭握住她那隻小小的手指頭,輕輕勾了一下,嘴角終於翹了起來:
「當然可以了!」
歲歲這才滿意了,從木馬上滑下來,啪嗒啪嗒跑過去抱住了年年的貓窩,把閉著眼睛裝睡的白貓連窩帶貓一起拖了過來,嘴裡嘟囔著:
「年年,今晚跟歲歲睡,爹爹給歲歲買糖葫蘆,高興不高興!?」
年年被拖得四隻爪子在空中徒勞地劃了兩下,發出一聲生無可戀的「喵」。
白雪終於緩了過來,上前接過了小主子手裡的貓窩,蹲下身溫聲道:
「小主子,屬下先帶你去屋裡看看咱們今晚的床好不好?鋪了新褥子呢。」
歲歲重重點頭,牽著白雪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屋裡去了。
進門檻時還回頭沖陸清辭揮了揮小爪子。
陸清辭站在滑梯旁邊,低頭看了看領口裡那朵歪歪扭扭的紅梅,伸手拈出來,放在掌心裡端詳了片刻。
他彎起唇角,把那朵花仔細地收進了袖袋裡。
追風從院牆邊走過來,面上表情也恢復回來,可語氣里還是帶了一絲壓不住的無奈:
「主子,白雪那邊……真要小主子今晚就在這邊睡?她才兩歲多。」
「你讓白雪晚上警醒些。」
陸清辭拍了拍袖袋裡那朵花的位置,轉身往院門口走,步子輕快得很,
「明晚派人去顧時安那邊說一聲,我要帶歲歲過去。」
陸清辭的衣角剛消失在月洞門外,白雪便抱著年年從屋裡走了出來。
那隻貓也不在她懷裡掙扎,尾巴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白雪的手腕。
白雪把年年放下,順手替它理了理被歲歲揉亂的頂毛。
年年眯著眼享受,翻了個身把肚皮亮出來,白雪便伸手撓了撓它的下巴,看著它舒服得呼嚕呼嚕響,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要是這府里能有個跟小主子一般大的玩伴就好了。」
白雪望著院子裡那些嶄新的滑梯和木馬,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的感慨,
「這些好東西,一個人玩終究冷清了些。
小姐這個年紀,總該有個同齡的孩子一起鬧一起跑,那才叫童年。」
她說這話本是隨口感慨的,旁邊的追風卻摸著下巴,目光在院子裡轉圈,忽然福至心靈似的,眼睛一亮。
「那還不簡單?」
追風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一副我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的表情,
「照著主子現在這個進度,小主子用不了多久就能有弟弟妹妹了。」
他說完還頗為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小機靈鬼。
白雪聞言一愣,臉上浮起一絲猶豫,正要說什麼,腳邊忽然探出一個小小的腦袋。
歲歲不知什麼時候從屋裡溜了出來,仰著臉,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追風。
她的聲音又糯又脆:
「追風叔叔,能讓娘親生個哥哥嗎?歲歲想要哥哥!
懷瑾哥哥就很好!要是娘親也給歲歲生一個懷瑾哥哥一樣的哥哥就好了!」
院子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追風臉上的得意被冬風颳了個乾淨,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再張開,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小、小主子……這個……屬下可辦不到……」
歲歲歪著腦袋看他,顯然不理解為什麼追風叔叔突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她往前邁了兩步,一臉認真:
「為什麼追風叔叔不會?」
追風望著那雙純潔無辜的大眼睛,只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他蹲下身來,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絕望:
「小主子,這個事兒……得你爹爹才行。而且……」
他咽了口唾沫,
「夫人若是生小孩,那也只能比小主子小,不能比小主子大呀。所以生不了哥哥的。」
歲歲眨了眨眼,思考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努力消化這個複雜的道理。
最後她「哦」了一聲,有點失落的樣子,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那追風叔叔讓娘親生兩個,一個當哥哥一個當弟弟,歲歲就有哥哥了。」
追風的後背冒了一層冷汗,訕笑著往後退了半步:
「……小主子,這個事兒,你跟你爹爹商量,屬下先去餵馬了。」
說罷頭也不回地轉身就溜,逃竄的速度堪比後頭有豺狼在追。
白雪在他身後捂住了嘴,笑得肩膀直抖,半天沒緩過來。
歲歲不明所以,看著追風跑遠的背影,決定這件事明天再跟爹爹說吧。
她打了個哈欠,被白雪趕緊牽著回屋洗手去了。
……
冬日的天黑得早,晚飯過後沒多久,夜色便沉沉地壓了下來。
蘇酥從淨房出來,披著一件薄薄的寢衣,頭髮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水珠順著發尾往下淌,在領口洇出幾道深色的濕痕。
她隨手用帕子擦著頭髮,目光在屋子裡掃視,忽然咦一聲。
「歲歲呢?」
她轉頭看向門口,今兒晚飯時那小丫頭還坐在她腿上啃雞腿來著,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
外頭冬夜寒氣重,那小不點別又抱著貓躲到哪個犄角旮旯里玩去了。
蘇酥擦頭髮的動作停下來,把帕子往架子上一搭,轉身便要去開門。
她準備先把女兒找回來再說,免得這大冷的天凍著了。
指尖剛碰到門板,身後一陣熱氣便貼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