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時吉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她的師父許小明正準備下班。
馮時吉趕緊去攔住他：「師父，你交給我的任務，我都查好了，我想今晚就發可以嗎？」
許小明有點不耐煩，耽誤他下班時間。
不過，他們帶教聖德的學生，公司是給帶教獎金的，他不耐煩也得應付。
他就湊到電腦那邊看看她都查了什麼。
本來他也沒怎麼上心，以為一個學生查的肯定不專業，不能用。
聖德的公主太子爺們，也就拿著家長的錢出來玩耍一番，能查到什麼呢。
結果看見各種照片，視頻，私聊證據……許小明緩緩睜大雙眼。
這很專業啊！不比真正的記者差！
他有點不敢相信：「這些都是你這幾天一個人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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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時吉：「我還找了個外援，她以前做過調查方面的工作。」
許小明沒說話，拉著椅子重新坐了下來。
他仔仔細細看了許久，立馬給他的師父打電話：「師父，您趕緊過來看一下！」
他們公司做新聞的提成，都是按照熱度計算的。
今天下午兩個人還在商量，搞點什麼炸裂的新聞，但一直沒有頭緒。
現在資料就送到手邊了！
很快，許小明的師父韓驍慢悠悠過來了。
他起初也是不以為意，覺得學生能有什麼產出。
但很快也和許小明一樣，震撼到了。
她查了好幾個行業，每一個行業都查的很詳細，記錄了他們如何公開宣傳，如何私下報價，女顧客參與的時候會遭遇什麼對待，男顧客參與的時候又會有什麼暗示。
她甚至還和一個從事這個行業的撞球助教成了朋友，有了一段真實採訪錄音。
這個助教說，是領導拿業績逼迫他們的，要是打撞球的時候不搞那些就不給提成，下次有客人來了也不推薦他們，他們就只能喝西北風。
馮時吉看向兩個領導，緊張地等待著回復。
公司安排他們倆帶她，她來的第一天是公司給實習學生的培訓，講述一些媒體是什麼，記者是什麼，新聞三要素是什麼的概論。
第二天她就被安排出去做臥底了，根本沒從他們身上學到什麼。
現在她生怕自己有什麼地方沒做好。
很快，兩個領導把資料看完了。
「怎麼樣？可以發布不？」馮時吉期待地問。
許小明和韓驍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個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意思。
這次真撿到寶了！
一開始，他們根本沒指望馮時吉能查出什麼。
一個剛高中畢業的小姑娘，連採訪提綱都沒寫過，能幹什麼？
給她找點事，讓她自己出去跑，別整天待在辦公室里問東問西，就已經很好了。
除此之外，他們把她支出去，還有一個重要原因……
就是他們平時參加一些大會採訪，能拿到主辦方私下塞的車馬費，少的五百，多的那就不好說了。
兩個人參與，兩個人分錢。
要是再跟上一個實習生，分肯定是不分給她的，就怕她會到處亂說。
記者收車馬費、潤筆費，這也是行業灰幕，不說就沒事，說就有事。
所以才把她趕出去做臥底。
誰能想到，她居然真搞了一堆能用的東西回來。
這篇報導有真實視頻，有衝突，有受害者的苦難，還有行業內部人員的自述。
從高價陪玩，到披著運動外衣的色-情-服務，看似不相干的行業，全都能串成一個完整的話題。
比他們倆平時在網上搜熱點拼湊來的新聞要震撼多了！
許小明收回視線，對馮時吉說：「雖然還有點不足，但你一個剛畢業的學生，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很不錯了。」
誇了，但又帶著幾分打壓。
馮時吉鬆了口氣，總算不是完全否定。
作為一個在學校里沒有體驗過成就感的學生，得到這樣的評價她已經很開心了。
她往電腦前挪了挪：「那這些能寫成新聞嗎？我的職場體驗快要結束了，我想在結束之前趕緊把它整理出來發布。」
「當然能。」
必須發。
至於怎麼發……
韓驍給許小明使了個眼色。
許小明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把電腦往自己面前拉了拉，語氣自然地開口。
「不過，這篇稿子要做出來，後面還有不少工作。結構要重新理，標題我們把關。」
「署名就這樣安排吧，第一作者寫我師父，第二個寫我，後面再加你和幫忙那位外援的名字。」
馮時吉愣了愣：「可是，這些資料全都是我和那個姐姐臥底查出來的，為什麼第一作者不能寫我，第二作者寫我的外援啊？」
許小明：「因為媒體行業都這樣！你以為我們想占第一作者第二作者的名字嗎？我們是為你承擔責任！」
韓驍在旁邊點了點頭：「不錯，你只是個實習生，你出去打聽打聽，不少媒體都不給實習生掛名的。我們倆是人品比較好才給你掛第三作者的。」
這些話，他們已經對不止一個實習生說過。
署名，當然要讓最有資歷的人排在前面。
他們以前就經常這樣，搶走實習生的功績。
馮時吉低著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許小明看出她有些不高興，又補了一句：「還有，你知道嗎，一般媒體都不給實習生算提成，不過我跟師父還是人比較好，我們可以從我們自己的獎金里拿五百塊給你。」
韓驍嘖了聲，白了他一眼：「給一千！」
許小明無奈：「好好好，師父，還是你疼愛實習生。」
兩個人心裡都在得意。
他們一般做一篇大爆款，通常獎金可以達到五萬塊。
答應給馮時吉一千，也不是他們從自己的獎勵里出。
他們記者出去跑新聞有餐補和交通補助，馮時吉出去跑了十幾天了，雙休都在外面臥底，他們到時候會拿馮時吉的名字報補助。
對於欺負一個高中生，他們自然是沒有半分愧疚。
你們的虞校董，不就是讓你們體驗真實的職場嗎？
新人被職場老人搶業績，被打壓欺負……這就是最純粹的職場！
記住了，這就是本次職場體驗教給你的真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