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都神王姿態慵懶的側臥在白骨屍山上,金瞳慵懶,神色傲慢。
就是一直輕抬著的右臂,給人一種他腦子不太行的錯覺。
右臂上,一蓬金蓮在他血肉中紮根,幾片小小荷葉擁簇之下,一個花骨朵悄然嶄露頭角。
「深淵臭丫頭,也就是你們口中的楚裙,乃是本王的未婚妻。」
梅拂規看了他一會兒,默默別過頭,好奇的看向血婼:
你家老賤人還有白日發夢這個病啊?
血婼拒不接受他的眼神:別看我別看我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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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冷哼響起。
「你瞧本王侍女的眼神如此如膠似漆,莫不是看上她了?」
血婼噗通一聲跪地,大聲道:「主人,血婼願殺他,以表清白!」
「你們主僕都有病吧!」
富貴兒尖叫:「血大娘,不帶你這樣用完就扔的!我的清白都要沒了!小裙裙都沒那樣抱過我呢!」
血婼對梅拂規的殺機也是蓋不住的。
去你爹的大娘!
計都噗嗤笑出了聲,饒有興致的看著梅拂規,既好奇又嫌棄:
「巧言令色,就是這張嘴哄騙了我那好弟弟嗎?」
富貴兒是真覺得這瘋批老賤人沒啥文化。
好好的字兒,只要從他嘴裡蹦出來,聽上去咋就那麼男盜女娼呢?
「你一口一個好弟弟,又要殺他,又要救他的,你到底是愛我表弟還是恨我表弟啊?」
梅拂規瞅著計都:「我和表弟認識這麼久,也沒聽他說起有你這麼個哥哥啊。」
計都目色又冷了下去。
血婼惡狠狠瞪向梅拂規:你是不是想我死?!!你又撩撥瘋狗作甚?
富貴兒後知後覺,噗通一聲,在計都跟前跪好:「二爹,咱有話好好說,不興發火啊,火大傷身又傷腎,你出事不要緊,嚇著吞佛小苗苗就不好了!」
計都見他絲滑下跪,眉梢一挑,又笑了起來。
哼了哼,懶洋洋道:「軟骨頭的臭小鬼,看來你對我那弟弟是一無所知。」
「也罷,告訴你也無妨,橫豎等他活過來,你也要陪他去死。」
計都輕輕撥弄了一下蓮葉,笑容溫柔又殘忍。
「本王生於天域,名為計都,乃是帝歸瀾這小子的大哥。」
帝歸瀾?富貴眨巴眼,癟嘴,表弟咋又取新名兒了啊?
「他的真名你或許沒聽過,但你既跟在深淵臭丫頭身邊,想來也聽說過天域神主。」
計都眯眼道:「天域神主帝歸瀾,生而為神,可掠奪天地萬物之力。」
「打小他就聰明,世間之術,他只看一眼便能融會貫通。」
「從小便是他出壞主意,本王與燼閻打頭陣,每每東窗事發,受罰的卻只有本王一人……」
計都笑出了聲,左手手托著腮:「壞的很吶。」
梅拂規:「……」
老賤人嘴上說你弟弟壞,卻一臉與有榮焉的驕傲是怎麼回事?
計都一直說,富貴兒被迫吃瓜。
吃的那是腿都跪麻了,計都還在回憶往昔兄弟情。
富貴兒臉戴痛苦面具,下意識看向血婼,卻見她低眉順眼的站在邊上,像是一尊雕像。
很快,富貴兒發現她的頭輕不可見的點了點。
咦?!!
這是睡著了?
「他親手斬斷了我的神骨!!」
瘋狗計都聲音驟轉尖利,血婼一個激靈,抬頭睜大眼,正好對上富貴兒吃驚的眼神。
好傢夥!還真是睡著了?!
血婼:「……」
鬼知道她聽這段過往兄弟情聽過多少次了,真是只要計都一開始回憶,她就忍不住打瞌睡。
計都看到富貴兒臉上的吃驚之色,誤以為他是被這段血淋淋的過往給嚇到了。
笑容里充斥著惡意道:「沒想到吧?你口中的表弟,我那好弟弟,實則就是個棄情絕愛弒父殺兄之徒!!」
梅拂規眨了眨眼。
下意識問道:「所以你殺他是為了報仇?」
「自然,他昔日施加在本王身上的痛苦,本王要讓他百倍品嘗!」
計都說著,左手上出現一條狐尾,他輕輕撫摸了一下,道:「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你都知道了!」
「現在該輪到你告訴本王,他因何斷尾,因何為深淵臭丫頭犧牲自己變成一朵蓮!」
梅拂規看到他手裡的那條狐尾時,驚訝無比。
那是表弟的尾巴啊!!
「表弟的狐尾怎會在你手裡?」
「小奇葩,現在是本王在問你。」計都難得好脾氣。
富貴兒抿了抿唇,「那什麼……你真是表弟的大哥?真是小裙裙的未婚夫??」
計都挑眉。
梅拂規:「……」
哇……真是最牛批的說書人都講不出這種狗血倫常大段子。
這又是殺父之仇,又是剔骨之恨,又是兄弟鬩牆……現在還加上個奪妻之仇……
「你……愛小裙裙嗎?」
計都登時露出了一副倒胃口的表情。
開口卻是:「當然愛了……愛的狠吶。」
不把那臭丫頭的腿也砍斷兩次,他都咽不下那口惡氣!
真相都到富貴兒嘴邊了,他愣是不敢說。
他是真估不准這個老賤人的瘋性啊!可別知道真相了,直接把吞佛小苗苗給掐死了不說,還衝去南淵跟表弟和小裙裙殺個血流成河?
「其實吧……親兄弟哪有隔夜仇呢?未婚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嘛,二爹你說是吧?」
富貴兒認爹認的是毫無壓力。
他擠了擠眼睛,努力擠出幾滴貓尿來:「咱就說表弟吧……他已經遭報應了啊!」
「你是不知道他多慘啊!!還有小裙裙,他們就是倆冤種啊!」
計都眸色微動:「慘?」
「是啊是啊!」富貴兒用力點頭:「就那東天王,東天老狗!哄騙小裙裙的所有妖君獻祭!」
「小裙裙被五馬分屍,不慘嗎?!」
「表弟當年也是她的妖君啊……咱就說表弟明明十條尾巴卻斷的只剩下一條,更別說他還被……」
「還被如何?!」計都眸子越眯越緊。
富貴試圖喚醒老賤人沉睡的兄弟情,他目露沉痛道:
「一個男人連尊嚴都沒了,失了記憶,慘被渣女強取豪奪,騙身騙心……」
「渣女?哪個渣女?!!」
「不、不知道啊……」富貴兒結巴道:「不認識,大、大概是天域的?」
「難怪了,我就說他怎會為深淵臭丫頭犧牲!!居然還被天域的女人給騙身騙心!!」
梅拂規:「……」
為何你這麼好騙?為何你弟都為小裙裙犧牲了,你都不覺得他倆有點啥?
反而我隨口編個天域渣女你倒信了?
「天域是吧……好得很!好得很!!」
計都獰然大笑:「我還沒欺負到帝歸瀾頭上,他們倒捷足先登了?東天王?」
「很好!」
一道幽深宛如黑洞般的闕口出現在白骨領域中。
計都森然道:「血婼,帶這小奇葩回深淵等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