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枚棺材釘落下。
計都神宮再度被燼火籠罩,像是一口棺材被投入了焚屍爐。
蠻骨道:「這一次能困住計都神王多久?」
「最多數月。」楚晏溫皺著眉:「這傢伙目前還不想真的與我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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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王雖被殿下你分屍,但他們重新聚形也是遲早的。」蠻骨嘆了口氣:「他們麾下的王軍並不知道殿下你的存在,要平息這場紛亂,怕是要不少年月。」
「小妹回歸之前,我會讓深淵恢復原貌。」
楚晏溫深深看了眼計都神宮,扭頭離開,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現在深淵的最深處。
深淵王庭,暗宮。
此處乃是他的居所。
感覺到設在楚裙身上的禁制安分後,楚晏溫微鬆了口氣:「消停了嗎?」
蠻骨上下頜碰撞,發出咯咯聲,似乎在笑。
「殿下此舉,王女怕是要氣壞了。」
楚晏溫眼底泄出幾分笑意,「活該。」
蠻骨忍俊不禁,覺得此次人間之行後,變得不止是王女,殿下也變了不少。
畢竟這等損招,殿下過去可是不會幹的。
「臣不懂,既是防賊,這禁制不該針對那狐狸嗎?為何殿下要下給王女?」
「縱然那狐狸再擅媚術,若小妹不願,誰也拿她沒轍。」楚晏溫搖頭,「針對那狐狸,不管用。」
既是天域神主,縱然沒了天域記憶,實力不如從前,也不是那麼好算計的。
再者,他可不覺得自己這位便宜妹夫,會對他這位便宜舅兄有什麼顧忌。
既然不會顧忌他,那這禁制下給那狐狸也無用!
但約束自己妹妹卻是極有用的。
蠻骨轉念明白了楚晏溫的心思,更是好笑:「所以禁制雖下在王女身上,但若犯禁,遭罪的卻是那狐狸?」
哥哥制衡妹妹,妹妹制衡妹夫。
這招借力打力,隔山打狐,絕了!
有些事,楚晏溫卻是顧忌著自家妹妹的臉面,並未告訴蠻骨。
楚裙或許忘了,楚晏溫卻是記得一清二楚。
上一世,那狐狸以圖靈的身份呆在她的身邊,手段用盡,釣他妹妹入情淵。
他那小妹啊……
好幾次入宮偷偷與他咬耳朵,說的都是那狐狸。
——哥,你覺得小禿這妹夫如何?
——他可太有意思了,以為我不知道他在釣我~嘿嘿,還不知道誰釣誰呢~
楚晏溫此刻想起,都覺得頭疼。
也怪上一世他輪迴時,不記得深淵下的事,那狐狸上一世藏得比現在還好,並未暴露自己就是天域神主。
否則……他絕對從根源上杜絕自己妹妹與狐狸的那段『孽緣』!
但現在……人家兩情相悅,孩子都有了。
楚晏溫縱然不喜歡這個妹夫,也要為自己妹妹多考慮。
天域和深淵的世仇,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解決的。
深淵下麻煩不少,但天域眼下還不如深淵呢,爛攤子一大堆!
「殿下……準備認這個妹夫嗎?」
「那就得看他能否通過本王的考驗了。」楚晏溫神色冷淡,「區區楚玉生所煉的銷魂引罷了,若連這點苦頭都忍不住,為慾念所控,能擔什麼責任。」
「殿下說的是。」蠻骨忍著笑意。
這擺明了就是大舅子在刁難妹夫嘛。
「你也覺得本王是在刻意刁難他?」
蠻骨即刻道:「就算刁難,那也是理所當然嘛,咱們深淵的女婿哪是那麼好當的。」
「理是這理,」楚晏溫眼神譏誚,「但真要刁難他的話,本王還不屑用這等手段。」
蠻骨原也好奇。
深淵不似天域,把教條禮法看的那麼嚴苛。
深淵之民極難孕育,所以在深淵中,女子的地位反而比男子還要高出不少。
不少淵女一生中都有好幾任伴侶,情愛之事,只要雙方願意,不用理會世俗。
所以,蠻骨對自家王女在人間有了個相好,又有了個孩子這事並沒有太過大驚小怪。
這狐狸嘛,若是喜歡,王女以後帶他回深淵,賜個王夫身份便是。
不過,看自家殿下的態度,那狐狸的身份好像也不簡單?
蠻骨總覺得,楚晏溫煞費苦心將計都封印在神宮內,別具深意!
楚晏溫蹙起眉,聲音沉了幾分:「 小妹的真身並未完全恢復,本王可不想自己的妹妹成了他恢復實力的墊腳石。」
「那狐狸何德何能能讓王女當他的墊腳石?恢復實力……殿下?那狐狸身份有何不妥?」
楚晏溫抬起手,在虛空中劃了一下,蠻骨看著那道形似狐尾的神印,詫異道:「這不是天域神主的神印徽記嗎?」
「那隻狐狸便是天域神主……」
楚晏溫聲音譏誚無比:「三界皆以為他已隕落,結果人家好端端,還在潛淵中成了所謂的妖皇。」
蠻骨大驚失色。
總算明白了楚晏溫的良苦用心。
「難怪殿下要拼命阻攔計都神王出山,他們兄弟倆不死不休那麼多年,若他知道……啊這……未婚妻變弟媳?親弟弟送他這麼大頂綠帽子……」
以計都的脾氣不把三界攪個天翻地覆那就不是他了!
「那王女危險啊!」
蠻骨緊張:「天域神主的歸寂之體霸道異常,他的力量本源就是摧毀與掠奪! 」
深淵神王的力量是:復甦、覺醒、輪迴、吞噬。
而天域神主的力量則是摧毀與掠奪,這也是當年天域之人為何那麼恐懼他的原因之一。
便是那賜福之力,也是天域神主從大道規則中掠奪而來的!
「那隻狐狸顯然不記得天域的事。」楚晏溫若有所思:「當年父王與他是一前一後隕落的,而他居然還活著……還瞞著天域的人……」
楚晏溫話語一頓。
「此事且捂著,我還要探一探他的虛實。」
「橫豎他現在和小妹一樣,力量都未完全恢復,他若失控,不小心掠奪了小妹的力量……」
楚晏溫臉色不愉。
被迫關照這便宜妹夫,就很煩。
蠻骨算是懂了燼閻殿下的不爽由來了,換任何一個妹控,都會發狂吧?殿下能忍到現在沒去暴揍便宜妹夫,已是忍功大成了!
更何況……
蠻骨隱約記得,自家殿下和天域神主是有段梁子在的!
那時王女還沒降生,時間已太久遠了。
具體是因為什麼事起的爭執,蠻骨不記得了,反正當時那位還不是天域神主,計都也沒叛出天域……
……
計都神宮。
計都看著上空懸浮的棺材釘,笑了。
「燼閻這臭小子還和以前一樣啊,人狠話不多,居然用他的真武杖為釘封我神宮大門。」
血婼伺候在側:「可需奴婢召集人手破封?」
「你們破不開的。」計都搖頭,像是被勾起了回憶,牽唇道:「這真武杖可是連本王那位好弟弟都能打的至寶,你們的修為,靠近那金杖五米就會魂飛魄散。」
血婼駭然,王上的弟弟……不就是……天域神主?!
「不是說燼閻殿下的存在是秘密,深淵中也只有幾個王叔才知道嗎?他和那一位交過手?」
計都癟嘴,慵懶眸色里閃過一抹緬懷,很快就被冷意與嘲諷取代。
「當年的事可精彩的很呢……」
「算了~橫豎本王也沒功夫管他和深淵那死丫頭的閒事兒,隨他去……」
計都打了個哈欠,慢條斯理的又回了寢宮,走到了自己睡覺的那口棺材旁。
棺材內,躺著的還有一物。
一條……狐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