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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內異聞·大團圓(下)

  ……陸硯辭?

  真正見到面容、聽到熟悉嗓音的這一刻,時冕腦中的琴弦斷了幾瞬,他看著陸硯辭,一時之間還沒有反應過來。

  「你怎麼會在這兒?」時冕有些懵。

  「我怎麼會在這兒……」陸硯辭見他這副故作無辜的模樣,嘴中呢喃一句,恨不得要將時冕的手腕捏碎。

  但他終究沒有太用力。

  他只是盯著時冕,在這片刻間耳畔嗡鳴,眼前更是如走馬燈般閃過了他和時冕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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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三蛋的情人……

  以前時冕和他在原來的世界時,他可從來沒有有過外遇。

  他是一個不喜歡出去拈花惹草的Alpha,他是一個聽話的Alpha,他只是一個愛宅家的、愛研究玩具的Alpha。

  他是一個單純的Alpha。

  但現在到了這裡,他竟然會穿成這樣。

  林三蛋的情人……

  一定是林三蛋逼他的……一定是林三蛋逼他的!

  陸硯辭目眥欲裂。

  對……在這裡,林三蛋位高權重,時冕又無依無靠,是林三蛋色膽包天,覬覦他的愛人,把他騙到了這裡……

  他要殺了他。

  他要殺了他!

  陸硯辭咽喉中有了血氣,他眨了眨眼眸,片刻後,他才扯著僵硬的假笑朝時冕輕輕開口:「這段時間,你過得好嗎?」

  時冕:「……」

  他見陸硯辭嘴唇發白,似在顫抖,忙上前摟住他的腰身:「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我在這裡過的挺好的,外面冷,你先進來……是不是在這裡受欺負了?告訴我是誰,我幫你打死他。」

  陸硯辭眉眼低著,沒出聲。

  誰能欺負他?

  誰會欺負他?

  ……只有眼前這個沒良心的總在欺負他。

  ……還有裡面那個該死的林三蛋。

  陸硯辭心中鬱氣難忍,他突然攥住時冕的胳膊,一把將他從別墅裡面拽了出來。

  時冕被他這股大力拖得站立不穩,他恍惚幾秒,再抬眸,竟見陸硯辭直接用精神力捆住了他的身體。

  時冕:「???」

  「不是,你怎麼了?我……」

  「把他看住。」陸硯辭聲音發冷,他從上衣口袋中取出純白的膠皮手套,臉陰著,一點一點將它戴到自己手上。

  他可不想碰到那林三蛋的髒血,污了他的手。

  時冕一瞧陸硯辭這副模樣就知道他要干瘋事,他咽喉一哽,忙開口道:「陸硯辭!你別亂來!把事情說清楚……你聽到沒有?!」

  陸硯辭睨了他一眼,半秒未停留,直接大步走入別墅裡面。

  時冕見狀眼前發黑,覺得大事不妙。他還欲掙脫精神力跟進去,卻未曾想剛剛往前走了兩步,便有人用硬物抵住了他的脖頸。

  「老實點,不要動。」那人在他耳邊陰惻惻地威脅。

  時冕腳步一頓,他眼睫低下,見那不過是一把木製的刀具。

  「這是玩具刀吧?」混著夜色,時冕語氣不明,「你們自己削的?」

  江讓不敢有絲毫分心,他緊盯著時冕,冷諷道:「朕用這把刀,也能殺了你,老實點!不守夫道的東西!」

  時冕:「………………」

  哪兒來的呆皇帝。

  時冕張了張嘴,他本還想直接用藏著的槍反抗一下,但這會兒聽他說話這麼彆扭,又想到走進去的陸硯辭,不由得隱隱猜到了某些聯繫。

  朕……

  他似乎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時冕拇指動了動,妥協了,站著也沒動:「皇帝陛下,裡面進去的是我丈夫,知道嗎?我和他認識,你實在沒必要這麼對我。」

  江讓聞言呵了聲:「那你不是更該死了嗎?」

  在古代,時冕這種人可是要浸豬籠的。

  時冕:「……」

  「你哪隻眼看到我不守夫道了?」時冕問他,「當皇帝就能不講道理了?」

  「你分明就是……」

  「不用和他廢話。」顧顯逐冷聲開口,「他現在不過是想轉移我們的注意力,把他控制好,我們也進去。」

  江讓蹙眉:「能行嗎?」

  「林三蛋的武力值不容小覷,但他既然這麼養著這個小情兒,說明他還有利用價值。」顧顯逐分析道,「到時候若是陸硯辭落入下風,我們還能用他威脅。」

  江讓思索半晌,也覺此計尚可:「行,他身上還有一把槍,你拿著。」

  「嗯。」

  聽完兩人密謀的時冕:「……」

  拿完槍之後,時冕被他們兩人押著,也從大門進了別墅。

  陸硯辭已經進去了近一分鐘。

  別墅客廳內空無一人。

  時冕見到這副狀況,心思也逐漸沉了下去。若是陸硯辭能遇到000最好,000認識他,不會朝他動手,若他能遇到池臻也好,池臻耐打,不會出什麼事,但若是碰到……

  正思緒混亂間,別墅上層的緊急警報裝置便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時冕腦中神經驟然繃緊,他抬起頭,見偌大的別墅內紅光亂轉,隨即一聲巨響,砰——

  二樓的某扇大門被精神力整個攪碎,黑屑飛舞間,時冕見到了面色陰寒的陸硯辭。

  他站在樓梯的扶手上,手上精神力不斷凝聚。而在他對面,便是簡單套了件浴袍的陸儼。

  時冕:「……」

  陸儼顯然心情不虞,他頭上的泡沫還沒衝掉,便被這突然闖入的白毛砸了浴室門。

  ……驚嚇有沒有暫且不說,但這事簡直糟糕透頂。

  陸儼吐出一口氣,他臉冷著,半句話沒多說,拿起旁邊的刀具便朝陸硯辭刺了過去。

  時冕瞳仁緊縮一瞬:「別打!」

  然而毫無作用,雙方的戰火一觸即發,不過短短几秒,他們兩人打鬥的身影便從二樓一路往上,期間撞破隔間樓梯,一直蔓延到樓頂。

  剩下幾人無疑都被這突然爆發的戰鬥驚得從房間裡面跑了出來,見到這副場面,沈傲嚯了一聲,忙拿出手機全程錄像。

  「我去,這是什麼大場面?這邊的哨兵都這麼猛的?」

  岑見深眉頭緊擰著,他看向那邊,隱隱察覺出了不對勁,他低聲問道:「三蛋,這是?」

  000臉上早已血色全無。

  他在出來的第一眼就認出了陸硯辭,如今見他氣勢洶洶地要和陸儼拼命,只覺眼前一黑又一黑,感覺離死也不遠了。

  「住手……住手!」000釋放周身的精神力,二話不說就也沖了上去,他厲聲斥責道,「陸硯辭!陸儼!你們違規了!住手!都住手!」

  陸硯辭看見000,眼中陰狠一閃而過,立刻調轉矛頭朝他殺了過去。

  兩股異世界精神力的撞擊足夠將這棟別墅摧毀。伴隨著戰鬥的白熱化,別墅裡面也在不斷晃動,眾人看著這副場景,總算察覺出了不對勁。

  「好像有小老鼠混進來了呢。」程言綏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指尖在扶手上點了點。

  梁湘橙離他最近,他聞言眉頭蹙了下,不消片刻就看到了底下被挾持的時冕。

  敢當著他們的面幹這種事……找死。

  梁湘橙身形一閃,短短兩秒就出現在了樓下三人眼前。

  江讓還沒反應過來。梁湘橙的速度實在太快,他如狼如虎般獸化的眉眼在江讓眼前一閃而過,隨後,江讓便是手腕一痛,木製的匕首掉落,他整個人也被梁湘橙一個後肩摔給扔了出去。

  「……梁湘橙!!!」

  江讓頭上用以遮掩的鴨舌帽在空中掉落,他眼睛睜大,咽喉緊了緊,下意識就大喊梁湘橙的名字。

  梁湘橙耳朵動了動,他分辨音色的能力一向高超,這會兒覺得這人身上的氣味熟悉,他身形頓了下,又立刻轉身朝他奔了過去。

  「唔!」

  在落地的一瞬間,梁湘橙將江讓整個抱住。他用自己的身體托著他,雖然兩人還是受力在地上滾了幾圈,但總歸沒讓江讓直挺挺地摔地上。

  梁湘橙緊緊摟著他,直到撞到牆壁後停了下來,他才稍稍放鬆力氣,看向自己懷中的人。

  「大王……」梁湘橙捂住他的臉頰,待戴在江讓臉上的口罩被摘下,梁湘橙眼睛霎時間就亮了起來,「大王!真的是你!」

  江讓仍有些驚魂未定,他臉色煞白,這會兒看到梁湘橙,眼睛眨了眨,沒一會兒眼眶就被氣得通紅。

  「你個混帳東西,你竟然敢……」

  「我好想你啊——」梁湘橙摟住他的脖頸,像大獸一樣用臉頰在他身上蹭了又蹭,「大王,你怎麼也來這裡了?你過得好不好?早知道你在外面,我今晚就不來這裡了……」

  江讓被他壓著動彈不得,他側過臉,心裡悶氣聚了又聚,最終還是被梁湘橙給撞散了。

  「……我是來找你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