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梁湘橙怔了一下,他歪過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大王,我不知道你在這兒,我是來這邊找老鄉的!你怎麼也來這兒了?」
「……我也不知道,睡了一覺,突然就到了。」江讓蹙起眉頭,他抿了抿嘴唇,不知道從何說起,「我路上認識了新朋友,是他們帶我來這兒的。」
梁湘橙眼中亮光一閃:「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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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江讓說著,眼睫顫了顫,猛地想起了和他一起進來的人。
「顧顯逐!」
江讓忙爬起身,看向遠處。
顧顯逐已經被逼退到了別墅門口。
那尖刀的鋒利端抵著他的喉結,顧顯逐整個人身體僵著,臉色難看。那陣陣惡寒早已灌入他的身軀,他雙腿像注了鉛一般,沉重難忍。
「不要亂動。」程言綏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在笑,「你是來幹什麼的?」
顧顯逐攥緊了拳頭,他深知自己不過是平常人的身體,也敵不過這些所謂的哨兵嚮導,便冷笑兩聲,面上露出譏諷。
「你管我是幹什麼的?怎麼,現在事情暴露了,你們還想替林三蛋殺人滅口嗎?!」
「呵……」程言綏覺得好笑,他沉吟片刻,聲音陡然之間陰下來,朝顧顯逐惡狠狠道,「真沒想到你竟然都知道了……好啊,好啊!既然都被你發現了,那今天我就送你一程!」
他說著,手掌霎時間增大力道,竟是要將那把匕首直直刺進顧顯逐的咽喉。
顧顯逐瞳仁緊縮,他身體被控制住,在這片刻間整個頭腦一片空白。
……King!
海浪席捲著偌大的恐慌朝他湧來,撲濕了他的全部血液與靈魂。顧顯逐站在原地,聽到了一聲刺耳的呼喚。
「顧顯逐——」
然而那聲音卻是江讓的。
它穿透空氣撞入顧顯逐耳中,顧顯逐眨了眨眼眸,見那些虛無的海水退去,剛剛不過是他恐懼下的一場幻想。
……這該死的異世界噩夢總算要結束了。
顧顯逐緊緊閉上眼。
「唰」的一聲,想像中的疼痛並未到來。顧顯逐僵了十幾秒,聽到身後又是一聲低笑。
「害怕嗎?」
顧顯逐愣住,他睜開眼,見那把匕首停在他脖頸一二厘米處,並未真正刺過來。
……剛剛這人不過是在嚇唬他。
顧顯逐臉色鐵青:「你要殺就殺,搞這一套算什麼本事!」
沒想到程言綏聽後甚是贊同,他摸了摸下巴,點頭道:「我的確很有本事,你就不用再誇讚我了。瞧把你嚇的,可憐的小東西,悄悄告訴我,你……剛剛是在想誰呢?」
「你!」
顧顯逐怒氣上涌,他正要朝程言綏揮出一拳,沒想到後者似有預料,收刀往後退了兩步。
隨即,另一股力道揪住顧顯逐的後衣領,把他硬生生拽到了又一人的身邊。
「好了好了,別再逗他玩兒了,把人真嚇著了不好。」岑見深說起話來一向溫吞,他攥住顧顯逐的手臂,朝他淺淺笑了,「你就是顧顯逐?」
程言綏見狀挑了下眉梢,他靠住牆壁,拿起小扇搖了搖。
站在一旁的岑霧聞聲也看了過來,他目光在岑見深和顧顯逐身上轉了兩圈,視線中無端多了幾分探究的意味。
顧顯逐卻是沒什麼好臉色,他一把甩開岑見深,冷聲道:「關你屁事!放手!」
「……」岑見深沉默片刻,想起紀觀瀾曾在他面前吹噓,說顧顯逐已經成長為了一個城府頗深的顧總,如今看來……他分明還是個滿身刺的毛頭小子。
岑見深嘆氣:「和魚有關,你也不聽?」
顧顯逐頓住:「……你說什麼?」
岑見深但笑不語。
顧顯逐見他這副滲人的虛偽模樣,心中惡寒升上,不得不懷疑紀觀瀾被他們害了。
魚……
他說魚……他連紀觀瀾的名字都不知道……
莫非他們把他宰了吃了?
想到這裡,顧顯逐臉色發白,他死死盯著岑見深,顫聲道:「……你們把他怎麼了?不許動他……聽到沒有!」
「放心,他還活著。」岑見深壓低聲音,朝顧顯逐伸出手,「你想知道他在哪裡嗎?過來,我告訴你。」
顧顯逐眼光閃爍。
空氣在這短短几秒內似乎都已經凝滯,隔了近一分鐘,顧顯逐才狠下心,大步朝岑見深走了過去。
「說——他在哪裡!」
顧顯逐一把抓住岑見深的衣領,然而不過兩秒,他便感到自己脖頸處一痛——那根細小的銀針扎入他的某處皮膚,沒一會兒,顧顯逐便恍惚兩下,整個人頭朝後仰了過去。
岑見深眼疾手快,把他又拉了回來。
「你沒事吧?」岑見深故作驚訝地搖了搖顧顯逐的身體。
顧顯逐已然暈了過去,他身體癱軟,全靠岑見深一隻手撐著。
岑霧看到這副場景立刻走了過來,他看了顧顯逐一眼,又蹙眉看向岑見深,不知道他想搞什麼么蛾子。
「哥哥,他不知道怎麼就暈倒了。我瞧他火氣大,像是急火攻心。」岑見深語氣溫吞道,「我把他帶去我房間救治。」
岑霧聞言扯了扯嘴角,他一把將顧顯逐從岑見深手裡搶過去,皮笑肉不笑道:「我看他倒像是受了某人的暗算,還是留在底下比較安全。」
岑見深很是無辜:「哥哥,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是學醫的,對病人的情況可比你清楚。」
「有的庸醫慣會害人。」岑霧看著岑見深,語氣緩緩,「你在樓下給他治也是一樣的。再說了,樓上房頂都要被那三個超人掀了,你跑上去幹什麼?」
岑見深:「……」
他本想找個機會和顧顯逐私下多接觸接觸,也緩和緩和他的情緒。
畢竟顧顯逐是他寫出來的混小子,他還是希望顧顯逐能在岑霧面前表現的好一點,順便也給岑見深的內在形象鍍鍍金。
但若是沒有機會……還是讓這個炮仗和岑霧少接觸為妙。
至少不能讓岑霧知道顧顯逐與他的關係,以免岑霧胡思亂想,最終遷怒於他。
得不償失。
岑見深摸了下鼻尖,將銀針藏入袖口。
「好,都聽哥哥的。」他面上仍舊溫柔得體,「就把他帶去沙發那兒吧。」
岑霧沒有立刻行動,他盯了岑見深好一會兒,直到岑見深狀似疑惑地看過來,他才收回目光,把顧顯逐背去了沙發處。
這棟別墅仍在搖晃,上空的爆炸聲一道連著一道,不時有碎石從上空墜落。
岑霧走的不穩,他眉頭逐漸擰緊,走半路回頭看了岑見深一眼,道:「現在不急著給他治,這棟別墅再打下去就要塌了,先出去。」
岑見深自然沒意見:「行。」
他說完頓了頓,又看向別墅大廳內的金蛋:「它怎麼辦?準備了這麼久,可不能毀了。」
岑霧也覺得棘手,這金蛋的體積龐大,不能輕易挪走,但若是別墅坍塌,他們這麼多人的心血恐怕都會付諸東流……
「無事,有我在,這蛋碎不了。」
岑霧腳步停住,他轉頭,見沈傲也不知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里竄出來的,他大手一揮,層層靈氣便包裹住金蛋,也在別墅內豎起一道防禦屏障,將落石盡數擋住。
岑霧見此情形,隨口便說了一句:「你倒是厲害。」
「謬讚了。」沈傲面露笑意,「只是本尊靈力醇厚,自然今非昔比。」
岑霧:「……」
毛都沒長齊的混小子,他還本尊上了。
岑霧心想沈傲以前也沒這麼張揚,沒想到去了異世界,現在行事作風倒是越來越大膽了。
……也不知沈慎如果知道,會做何感想。
岑霧低下眼睫,唇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點。
怕是又要頭疼了。
過了近半個小時,上空的打鬥才逐漸止息。000的精神力到底要高出陸儼與陸硯辭幾層,他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把他們倆拉開,分別壓制到了南和北的兩個拐角。
時冕也不知從哪兒弄了架直升機,他盯准了陸硯辭的位置,見狀忙用直升機把陸硯辭撈了進去。
陸硯辭頗為不甘心,他輸誰都不能輸給林三蛋,這會兒被時冕撈進直升機裡面,仍舊想著要再出去和林三蛋死斗。
時冕覺得他魔怔了,他抱住陸硯辭的身體,警告般咬了咬他的耳垂。
「指揮官……你的醋味都要溺死我了,生什麼氣?」時冕咬完後又親他的臉,吻他的唇,「冷靜點,我在你這裡……你不管我了嗎?」
陸硯辭被氣的頭腦發脹,時冕的信息素混著甜味,散在空氣中,隱晦又細微地、一點一點安撫著他的腦神經。
陸硯辭咬緊嘴唇,他盯著外面,見000也在往他們身上看。
像是賊心不死。
「……是他逼你的,對嗎?」陸硯辭聲音低又沉,恨不得將000撕成碎片,「……一定是他逼你的!」
「什麼?」
時冕一時之間還沒有聽懂,他愣了幾秒,見陸硯辭眼眶泛紅,像是要哭了。
「怎麼了怎麼了?什麼逼不逼的,我這樣兒,像是會被威逼利誘的人?」時冕伸手擦了擦陸硯辭的眼角,卻未曾想陸硯辭驀地轉過頭,沒讓時冕碰。
他聲音也冷了:「這麼說,你是自願的。」
時冕:「……」
他總算從陸硯辭這斷斷續續的、不清不楚的話里明白了某些事,頓時滿頭黑線。
「你懷疑,我和他……嗯?」
陸硯辭抿著嘴唇不說話。
這副態度明顯是承認了,時冕見他如此,也被他氣笑了。
「指揮官,我在你那裡的信任度就這麼低,以至於你覺得我會做這種事?」
「我沒有覺得你會做這種事。」陸硯辭小臉依舊冷著,他一字一句道,「我知道這是林三蛋逼你的。」
他話音剛落,時冕便立刻捂住了他的嘴。
「這種話你也敢說,小心蛋劈死你。」時冕小聲道,「我和他可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他只是給我提供了住所,和我是老朋友。當初我和你在一起,還是他親眼見證的呢。」
陸硯辭皺眉:「什麼?」
「這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時冕感到頭疼,他見000在外面偷偷窺伺,沉默幾秒,乾脆朝他招了下手,讓他直接進飛機裡面來。
見到他,陸硯辭眉頭一擰,顯然又心情不虞。
000還不知道自己哪裡惹了他,但先前的打鬥中,陸硯辭招招都攻向他,也讓000明顯感覺到了他對自己的敵意。
怎麼會這樣?
這可是他遇到的第一個禁書主角。
雖說那時候000是系統,陸硯辭也看不見他,但陸硯辭好歹是000用心觀測的第一個主角對象,沒想到……他竟然這麼不喜歡他。
000心裡覺得有些不是滋味,他進直升機後坐到時冕身邊,視線有意無意地在陸硯辭身上轉了好幾圈。
「三蛋,有人在外面胡說八道,說咱倆關係不正經。」時冕見他們兩人都不說話,乾脆直接開口問道,「怎麼辦?」
000愣住:「什麼?……我和你?」
「嗯,是啊。」時冕嘆氣,「你給我找房子的事估計被人發現了,現在外面全說咱倆關係不正常,你實話實說,我們是那種關係嗎?」
他這番話當著陸硯辭的面問出來,000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腦袋嗡了幾秒,總算知道了陸硯辭為什麼對他敵意如此之大。
……竟然是這樣!
000頓時有些生氣,他見陸硯辭臉色難看,又無端想到了一直沒給他回消息的應忱,霎時間心臟涼了一半。
莫非……應忱也聽到了這些話?
「我和你是清白的。」000快速搜索解決方案,只是口頭的語言解釋太過虛偽,000思索片刻,轉頭朝時冕嚴肅道。
「你現在,和我去一趟醫院。」
時冕驚訝:「去醫院幹什麼?」
「檢查。」
時冕:「……」
「這能查出來什麼?」時冕扶額,「000,沒必要這樣,我和你本來就沒有發生什麼。再說了,住這裡面的又不止我一個,底下那群人不都是的?」
000沒說話,陸硯辭也沒說話。
如今在一個小的直升機空間內,陸硯辭並未聞到000身上有關時冕信息素的味道。在先前的打鬥中,他也有同樣的結果。
這已經能夠證明,時冕和000在一起時並未有多少強烈的精神波動。自然而然,他也就不會有過多的信息素溢出。
……他們的確沒有發生關係。
否則000身上不可能一點信息素都沒有。
「不用了,我不需要醫院的數據做證明。」陸硯辭掀起眼皮,看向000,「不過我相信你,並不代表別人也會相信。你的指揮官現在還在塔那邊熬夜審訊,找你的消息,而你,在幹什麼?」
000默了默:「我……」
陸硯辭不睬他:「你不用和我解釋。信不信你是他的事,我只是告訴了你事實。」
當著應忱的面拉著陌生男人逃走,甚至在這偏遠地方為他們專門買了別墅,供他們躲藏……000這些騷操作,無論誰看了都會懷疑他的動機。
000頓時有些焦頭爛額,他看了眼下方已經被摧毀了大半的別墅,又看到這些遠道而來的宿主,以及陸硯辭、江讓、顧顯逐……
難道不僅是宿主,那些主角……他們也都來了?!
這一想法差點嚇得000心臟驟停,他驀地想起應忱曾經和他說過鳥人,以及最近出現的、那些離奇又詭異的新聞事件。
……他們肯定是都來了!
000臉色大變,他跳下直升機,拿起衣服就要往塔那處趕。
底下眾人見他這副模樣,忙問他發生了什麼。
000便急匆匆地把事情原委大致說了。
「剩下那些主角可能還被關在塔里,現在哥不回我消息,我還是親自跑一趟比較好。」
南榮青聽後也是微微皺眉,他抓住000,思量道:「既然和我們有關,我們和你一起去。」
「是啊,如果他們都來了,那這些主角要是發起飆來,你確定你能攔得住?」沈傲收起靈力,斂眸道,「謝玦,我能治。」
000:「……」
這些主角與宿主的親密度高,想必安撫效果也會比他好很多。000琢磨了一番他們的話語,覺得言之有理。
「行,那你們就快收拾收,我們一起去。可千萬不能讓哨兵發現了,這是秘密行動!」
剩下的人自然沒什麼問題。他們本就沒有帶太多的東西來這裡,如今要去往塔,也是換了常服便準備離開。
000在外面等著他們,待人都出來了,他視線又逐一從他們身上掠過,心裡暗暗清點人數。
除去找來的主角,他數了兩遍,覺得人數不太對。
「怎麼了?」南榮青問他。
「……好像少了一個。」
「別墅裡面的人都出來了,沒人。」
000覺得不對,他又數了一遍,逐一對臉。過了近三分鐘,他才後知後覺。
「……魚呢?」
*
「啊——」
紀觀瀾手撐頭,眯眼躺沙發上打了個哈欠。
他困得很,這會兒到了凌晨,肚子又餓得咕咕叫。
把他關在這裡的傢伙顯然不知道一個成年男人晚餐的份量,紀觀瀾拿過桌上的零食袋子,他把薯片倒嘴裡嚼了嚼,後又覺得不好吃,扔到了一旁。
「我要餓死了。」他有氣無力地嘟囔。
賽斯蒂爾正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看書,他神色平靜,聞言也只是將書翻了一頁,語氣如常:「一個小時前,你才吃過夜宵。」
「那都是小番茄,幾口就沒了。我要吃肉。」
「兩小時前,你吃了炸雞。」
「早消化了啊。」
「睡能止餓。」賽斯蒂爾又翻了一頁紙,「暴飲暴食,對你的身體毫無益處。你早該睡覺了。」
「單純的吃飯不算是暴飲暴食,不過我現在的確有些困了。」紀觀瀾又打了個哈欠,「我什麼時候能出去?」
「不知道。」
「你不著急嗎?」
「不著急。」
「真的假的?」
「……噤聲,你有點吵了。」
紀觀瀾嘴角一扯:「我才說幾句話?你真是個古板的人類。」
「這是尊重。」賽斯蒂爾掀起眼皮,「凌晨不應該再說話,打擾別人休息,你也是一個不懂禮貌的人魚。」
「呵……」紀觀瀾聽他這麼說,頓時有了幾分興趣,他坐起身,朝賽斯蒂爾抬了抬下頜,「你怎麼知道我是人魚?我和你見過?」
賽斯蒂爾沒說話,他低下眼睫繼續看書,顯然不願意再和紀觀瀾多接觸。
紀觀瀾覺得這人沒意思得很,他哼了一聲,後手插口袋裡面,踩著拖鞋便往廚房裡面走。
這個大平層裡面住著的可不止他們兩個,裡面設施齊全,到了固定的時間點,塔內所謂的指揮官還會給他們提供食物。
只是飯菜不怎麼符合紀觀瀾的胃口罷了。
紀觀瀾覺得麻煩,他眯著眼走進廚房裡面,屈指便敲了敲玻璃門:「廚房好了沒?如果結束了,給我用。」
瑟蘭提斯已經做好了明天需要的早餐,他不喜歡明天和一群人搶廚房,便提前做好吃食,並分了幾個飯盒包裝,打算一會兒先放入冰箱裡面保存。
畢竟他可不能保證應忱送來的餐食沒有任何問題。
只有他自己做的東西最安全,最靠譜,也最美味。
這可是雄主誇讚過他的。
「我已經不需要了,你可以使用。」瑟蘭提斯抱著飯盒往外走,「剩下的食材還有很多,我只用了不到五分之一。」
紀觀瀾哦了聲,他看著瑟蘭提斯離開,便將廚房門關上,從剩下的食材里找了些火腿腸出來。
紀觀瀾聞了聞火腿腸的味道,便開火灶,倒油,陸陸續續往裡面扔了火腿腸、豆腐、小排骨、大蔥……
水燒開的那一刻,瑟蘭提斯正好要進來拿多餘的餐盒。
廚房裡面早已烏煙瘴氣。
紀觀瀾卻仍在往那堆黑炭裡面扔有害物質。
瑟蘭提斯:「……」
他默默無言地看了紀觀瀾片刻,走過去,將灶台關了。
紀觀瀾頓時眉頭一蹙:「你幹什麼?」
「先生,吸菸有害健康,希望你不要再做這種事了。」瑟蘭提斯一本正經道,「我做的早餐有些多,吃不掉,如果你不嫌棄,可以嘗一嘗我的手藝。」
紀觀瀾狐疑:「有肉嗎?」
「有雞腿,和肉包。」
紀觀瀾表情微妙地變了變,他把鍋鏟扔到一邊,揚唇便笑了:「謝謝,我以後再也不買殺蟲劑了。」
瑟蘭提斯:「……不用客氣。」
瑟蘭提斯的確額外做了兩份早餐,一份是給他自己用來品嘗味道,另一份則是用來餵養自己新獲得的小寵物。
那是一粒粉色的開花大米,是布萊茲大怪物送給他的。
準確來說,布萊茲給大平層內的所有人都送了大米禮物,它們有靈性有活力,飼養它們,它們也會給予主人及時的情緒反饋,瑟蘭提斯很滿意。
紀觀瀾看到那粒開花大米,卻是哼了聲,覺得浪費糧食:「你還是小心點,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究根到底也是小怪物,說不定就是在偷偷打探你的消息呢。」
瑟蘭提斯聞言動作一頓,他低下眼眸,見那粒開花大米像是聽懂般,快速變了副淚汪汪的面孔看向他。
「他不是來歷不明的東西,他只是一粒米。」瑟蘭提斯繼續投餵它,「布萊茲說它最多只能活七天,你不用把它想的這麼壞。」
紀觀瀾:「……」
紀觀瀾心想等你被騙你就老實了,但默了默,他終究也沒說什麼,只是附和道:「好吧好吧,它是個好米。為了感謝你,後面我也幫著多照顧照顧它,你覺得怎麼樣?」
瑟蘭提斯點頭:「好的,謝謝你。」
紀觀瀾都要被他這副正經的語氣逗笑了,他嘆氣道:「是我謝謝你。你的那個同類呢?怎麼沒和你在一起?」
瑟蘭提斯愣了一會兒,方才明白紀觀瀾說的是和他一樣,同為雌蟲的南榮阮。
但南榮阮可不是什麼雌蟲,瑟蘭提斯早知他不過是個普通人,如今不過是靠矇騙才混進來的。
「他沉迷古道,找那劍修玩去了。」瑟蘭提斯道,「你要找他?」
「我才不找他們呢。」紀觀瀾抱著餐盒,悠悠道,「那劍修可怕的很,還是吃飯最重要。」
瑟蘭提斯:「……」
另一邊,阮折弦已經說服了謝玦帶他越獄。
他手中的蠱蟲能解百毒,對付小小的安眠藥自然不成問題。獲得謝玦的初步信任後,阮折弦又毛遂自薦,道自己知道林三蛋的位置,只要抓了林三蛋,除掉應忱便不是問題。
謝玦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待靈力恢復大半,他便給了阮折弦一部分,帶著他從宿舍樓的高層一躍而下。
「等抓了林三蛋……」
凌晨的冷風從他們面上呼嘯而過,阮折弦眯眼計劃著,還沒說完,便見塔內的警報裝置亮起,隨後便是陣陣刺耳的鳴笛聲。
不好!
被發現了!
謝玦面色霎時間冷下,那些朝他襲來的精神力迅猛,他奮力擋下一擊,後重心不穩,立刻加速從空中衝下。
途中,某個重物突然撞擊到了他的佩劍,謝玦身形晃了晃,只覺某一瞬間天旋地轉。
「欸,這是誰家的小郎君,怎麼從天上掉下來了?」
某道熟悉的嗓音追入謝玦的耳中,他愣了愣,隨後整個人便被抱住,從空中穩穩落下。
底下的柏油路上燈光柔和,謝玦睫毛顫抖,在這夜色間看清了來人的面孔。
沈傲暖融融地朝他笑:「原來是我的小郎君啊。」
「師、師父!」謝玦像是霎時間有了主心骨,他一把擁住沈傲,嘴裡不停喊著他,「師父、師父、師父……」
沈傲知道他受了委屈,這會兒抱著他,也慢慢哄他:「在呢,在呢,在呢。」
謝玦咬住唇,他一雙黑黝黝的眼睛死死盯住沈傲,總算沒再嘟囔了。
阮折弦落到地上卻是頗為驚訝,他沒想到謝玦的幫手這麼多,這會兒見到這十幾個人,理了理衣袖,便要上前交友。
「不知各位俠士姓甚名誰?和謝玦兄弟又有何關係?」
空氣默了兩秒,有人也開口問他:「不妨你先說說……你姓誰名誰?來這兒幹什麼的?」
「不才,南榮阮。」阮折弦走向說話的那人,笑容得體,「我是來……小青青?你怎麼會在這兒!」
南榮青靜靜看著他,替他把話補全了:「你是來招搖撞騙的。」
阮折弦:「……」
「小青青,你說什麼呢?我來這兒的幾日擔驚受怕,唯恐你出了什麼意外!小青青,你真是好狠的心,竟完全不來找我。」
阮折弦倒打一耙的手段一向高明,他扣住南榮青的手掌,笑吟吟地看向周圍人:「我家夫君身嬌體弱,這些日子叨擾諸位了,請受小生一拜。」
南榮青:「……」
他沒說話,只是轉過頭,無聲看了時冕一眼。
時冕萬萬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還能與這位小皇叔線下面基,他尷尬地笑了笑,忙把墨鏡一戴,裝瞎了事。
南榮青吐出一口氣,把阮折弦拉過去:「行了,別惹事。說實話,你這段時間在幹什麼?這裡關的都是有異常的人類,你怎麼在裡面?」
阮折弦摸了摸鼻尖:「我哪知道,就是那個指揮官把我抓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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