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霧已經在拐角觀察了000許久。
他對這人的相貌並不熟悉,甚至感到陌生。若非岑見深說這人是小代轉世,岑霧恐怕都不會想要與他有過多的交流。
如今見000看向他,岑霧沉默幾秒,也走上前,將手裡的禮盒拿了出來:「你好,我是岑霧。初次見面,這是給你的見面禮,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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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聽出他語氣中的疏離,只是笑了笑,也並未過多在意。
他腦中所存在的那些、有關小代的記憶早已融入系統,現在過了那麼多年,000有了新的身份與軀殼,也全然不是岑霧所認識的000號。
讓岑霧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接受一個陌生人,實在太過困難。當然,他有這種表現,也在情理之中。
「謝謝。」000斂了斂眼睫,「外面天氣涼,都進來吧。」
「嗯。」
沈傲和陸儼早已挑了個位置坐下。沈傲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他進去後圍著大廳內的金蛋轉了一圈,又湊到時冕那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隨後,時冕便給他比了個OK的手勢。
剩下幾人無疑也對這黃金蛋很感興趣,剛進去不久,他們便都如商量好一般,對著這金蛋研究了半晌,然後逐一和時冕做了手勢。
時冕一一點頭,回了OK。
將一切盡收眼底的000:「……」
他不知道這些人在整什麼么蛾子,但他們明顯是有事在瞞著他。000暗中觀察著,等岑霧也走到了金蛋那邊,他方才瞅準時機,將岑見深拉到了拐角處。
「我們是好朋友嗎?」000問他。
岑見深有些詫異,他開口道:「當然。」
000嗯了兩聲:「好朋友之間應該真誠互助,對嗎?」
岑見深溫溫柔柔地笑了:「當然。」
000也笑,他私下認為在所有宿主里,岑見深的品格還算不錯,於是便又問道:「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你怎麼會這麼想?」岑見深又露出了那種略顯驚訝的神情,他失笑道,「地理位置是時冕發給我的。他說你讓他住在這裡,裡面還有好幾間空房,正好我也無家可歸,便準備今晚過來。」
「沒想到這麼巧,路上碰到了沈傲他們,我們便搭順風車一起過來了。」
「是嗎?」000眉頭一蹙,「這麼巧?」
「就是這麼巧。」岑見深嘆氣一聲,「000,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是很奇妙的。就算我們離得很遠,也會有所感應。然後……就相聚了。」
000:「……」
這番看似高深的話里實則漏洞百出。000保持著相信科學的想法,又狐疑道:「時冕說是12137把他送過來的,你也是嗎?」
岑見深摸了摸下巴:「記不清了,好像是的。12137說它出了什麼故障,我再睜眼,就到了這裡。」
「那岑霧是怎麼回事?」000瞥了裡面的人一眼,再度壓低聲音,「他不是我的宿主,為什麼也會來到這裡?12137沒有權限將小世界裡的原住民帶來,這是必然的。」
「這我就更不知道了。」岑見深揉著額角,似乎是在回憶,「我來到這裡不久,就餓暈在了橋洞底下。幸好哥哥發現了我,把我帶了回去,不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000聞言也是皺眉:「這真是太糟糕了,12137很不負責。」
他說完看向岑見深,又補充道:「你的身體素質也很堪憂。脆皮岑見深,你應該多吃點肉蛋蔬菜,保持健身的好習慣。」
岑見深:「……」
一段時間沒見,000的人機成分又上升了不少。
岑見深無語片刻,道:「多謝你的提醒,但我有在堅持健身。」
「那就好。」000寬慰了他幾句,他說著,餘光掃過旁邊,又在岑霧身上停了幾秒,「所以……你只見到了他?有沒有再見到什麼其餘的怪東西?」
岑見深挑眉:「你是指什麼?」
「就是……」000想了想,還是直接說了出來,「就是其餘世界的主角什麼的。你不知道,最近發生了很多怪事……上次哥還和我說,塔通過監測系統發現了鳥人。」
岑見深一愣:「鳥人?」
「嗯,不知道是什麼物種。」
「這樣聽起來,的確有幾分可疑。」岑見深思索道,「但我沒有見到其餘的主角,也不知道他們長什麼樣。哥哥能和我遇見,我還以為是因為島。」
000指尖顫了顫:「島?」
「對,島。」岑見深緩聲道,「在場的所有人,都曾經生活在失落島上。我想也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哥哥才會也跟著我來到這裡。」
「……是這樣?」
「但也不能確定。」岑見深道,「以防萬一,我們今晚就可以幫你搜尋相關信息,到時候再一起交給指揮官。怎麼樣?」
000點頭:「行。但現在時間已經很晚了,人類需要充足的睡眠,你們還是先休息比較好。」
「呵……」岑見深彎眸笑了起來,「這也是,給我們的人道主義關懷?」
「當然不是。」000一本正經地糾正他,「我已經不是系統了。這是正常朋友之間的關懷。」
岑見深輕笑:「原來如此,我們000已經是一個優秀的人類了。」
000甩了甩袖袍:「那是必然的。」
簡短的談話結束後,000也沒再詢問其他人。這棟別墅面積還算大,裡面的房間也足夠,000算了算時間,帶他們一行人去二層三層逛了一圈,讓他們先各自選了房間。
今晚的事混亂又複雜,000給他們安排好房間後,總算能抽出時間看一眼自己的通訊設備。
那裡面一片空白,除了幾條無關緊要的通知信息,應忱沒有給他發一條消息。
……先前000帶梁湘橙逃走時,應忱分明看到了他。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生悶氣。
000拿著手機,他走去小隔間把門關上,給應忱發消息。
[哥,睡了嗎?今晚你遇見的是我朋友,他情況不太好,所以我才……]
編輯了一段話後,000讀著覺得不太好。他不想將應忱牽扯進異世界的事情當中,但事情發展到如今的這步田地,000似乎也不得不要向他坦誠。
該怎麼和他解釋?
有一個時冕那樣的朋友000還可以說是網上新認識的。但突然之間來了一大群,應忱完全可以合理懷疑000在網上釣魚。
000越想越頭疼,他把消息編輯又刪除,刪除又編輯,來來回回耗了有半個小時,也一直沒從小隔間裡出來。
時冕趁這些時間已經洗漱完畢。他換上浴袍,頭髮還濕著,正邊擦頭髮邊往樓下走,準備找個吹風機。
「叮咚。」
突兀的,別墅大門外的門鈴響了起來。
時冕腳步停頓,他轉頭看了眼身後,見剩下那些人要麼在浴室,要麼在房間,房門緊閉著,000也不知去了哪裡,瞧不見人影。
時冕默了默,頭蓋著毛巾走去大門處。
「幹什麼的?」透過監控裝置,時冕看向鑲嵌在別墅內部的小顯示屏。
如今夜已深,外面烏黑重重。借著大門處微弱的亮光,時冕只見到了來人身上某團的黃色外賣服。
「您好,您的外賣到了,麻煩簽收一下。」
外賣員說話的嗓音壓得較低,模糊了質感。
時冕聽著,竟在模模糊糊間聽出了幾分熟悉的音調。
「什麼外賣?」時冕眯了眯眼眸,他湊近看向顯示屏,然而外賣員頭低著,仍舊讓人看不清他的具體面容。
「……成人用品。」外賣員像是覺得尷尬,「是林先生的。麻煩您先簽收一下,我還有下一單。」
聽他這麼說,時冕在心裡嚯了一聲,顯然是沒想到000悶聲幹大事,竟還點了這玩意兒。
他打開門,懶聲道:「給我吧,他洗澡去了。」
空氣靜默了一瞬。
那外賣員手中的袋子被他擰了死結,時冕手剛剛伸過去,便驀地被外賣員攥住手腕。那其中的力道不小,混著夜的深與寒,將冷意透過指節一點一點傳遞到了時冕皮膚裡面。
時冕:「……」
他舔了下後牙,心想這外賣員還真是藏不住事,剛一開門就原形畢露,想來也是個居心不良的東西。
……正好替000解決這個小麻煩。
「你找死?」
時冕笑了下,他正要拿槍,然而剛一抬眸,他的視線便直直地與面前的黃金瞳對上。
時冕整個僵住。
陸硯辭整個人仿若被冰霜覆蓋,陰霾層層。他一雙銳利的眼眸死死盯著時冕,從他發梢上墜落的水珠,到他穿得松垮的浴袍,以及,不明緣由的、微紅的皮膚。
他連聲音都沾了冰與雪。
「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