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生意確實沒再繼續下去。
來的人實在太多了，其中大多數顧客又都是遠道開車而來的，這附近兩公里內全都堵的水泄不通。
這一切全都是方知味燒烤攤引起的。
為避免事故發生，相關部門直接從根源上解決問題，勒令方知味今天不要出攤了。
若是早上通知他不出攤，方知味自然會答應，可他今天將食材都準備好了，而且來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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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跟工作人員交涉道，「你讓我現在回去有些不現實，畢竟我主打的招牌就是鮮貨燒烤，放在明天就不新鮮了。」
先不說羊肉和蔬菜那些，單說下午網的兩千斤魚，重新放回池塘根本不現實，因為網魚的時候或多或少會傷害到魚，放回後存活率極低，現在這天氣說不定還會腐爛污染水體，影響整個塘子的魚。
若是再養一晚上，也沒地方將這魚分散開養。
「還有，這片區域是你們當初劃分給我的攤位，明確可以擺攤，我也交了攤位費，所以我有權在此處擺攤。」
他知道今天人太多對交通安全有影響，所以他建議雙方各退一步，「如果實在不行的話，要不這樣吧，你們給我協調一處不會影響交通還空曠一點的地方，我另交場地費。」
見工作人員面色猶豫，方知味又指著那群圍觀的顧客道，「不少顧客都是遠道而來的，我們作為東道主，你總不能讓他們空『肚』而歸吧。」
工作人員余光中見已經有人在舉『執法記錄儀』拍攝了，倍感棘手，「這不是我們能做主的，人流量這麼大，若真出了事，沒人能擔責。」
他不是為難人，他比誰都想方知味擺攤，他也愛吃這兒的燒烤，今天他們一家也早早來這占位等著吃燒烤了。
可沒辦法有人一直舉報方知味的燒烤攤影響到交通安全，他都下班了還被臨時安排加班過來處理。
至於方知味剛剛說的換場地，他眉頭緊蹙，語氣儘量柔和，「老闆，我就一個城管，也只管理這一小片區，真沒辦法也真沒這麼大的權力給你換場地。」
「希望你能諒解一下我們的難處。」
方知味見他實在為難，想著要不先回去，等晚上十點人少些了再出攤。
畢竟這兒的人實在太多了，他也害怕出事。
還沒下定決心，一中年女子朝著他們這個方向走來，她面容嚴肅又和藹，「我剛剛打電話確認市政府外面的廣場可以當作臨時的攤位點，老闆你今天晚上可以去那裡擺攤。」
楊廣萍沒有介紹自己的身份，但是她的氣質說明了一切，一看就是政府的工作人員，見樣子大小還是個領導。
方知味面上滿是感謝，出聲確認道，「真的嗎？我們去了，沒人趕我們吧？」
「當然是真的，也不會有人趕你們。」
楊廣萍笑的謙和，「那裡至少有這裡三個大，只是有些遠，距離此處有個五公里。」
方知味不在意擺手，「距離不是問題，能擺攤就行！」
「多謝！」
「不客氣。」
剛剛他倆的對話不少顧客都聽到了，有些聰明的已經在偷偷收拾自帶的桌椅板凳準備轉移了，笨的還一遍遍確認真的嗎？
還有許多沒有聽到的，全靠方知味和陳文燦他們的吆喝才得知。
有好吃的就不生氣，顧客們抱怨歸抱怨，動作卻很誠實，紛紛隨著方知味轉移陣地。
剛剛那位領導說的市政府廣場修建在新區，不像方知味一直擺攤的那兒是老市中心，來來往往都是居民，這附近的入住率不高，道路也更加寬敞空曠。
待到方知味騎著三輪車過去時，又已經有不少顧客擺好桌椅板凳了。
牛。
儘管換了一個地方，但是流程都一樣，卸貨擺攤接待客人。
這兒路燈也亮，方知味自帶的大燈都用不上。
烤爐剛架上，寬闊的廣場也差不多擠滿了。
林曦曦一家就住在燒烤攤附近，原本不想跟著過來的，可昨天的烤魚太上腦了，今天一整天都惦記著晚上這一頓，猶豫再三還是騎著小電驢跟過來了。
今天不打包，就在這裡吃。
他們一家三口運氣好，搶到了方知味準備的桌椅板凳。
林曦曦點完單興沖沖回來了，「今天晚上全場菜品全部九折！我點了兩條烤魚，還點了羊肉串那些。對了！我剛剛還搶到了最後一個豬蹄！」
一家三口都愛吃方知味這兒的燒烤，一向摳門的林父林母也不覺得林曦曦點多了，反而滿腦子都是什麼時候烤好什麼時候上菜。
林曦曦說著又左右看了看，「沒想到咱們市政府還挺貼心的，就今天在這廣場擺攤，不僅給老闆他們接了電線，還接了水管殺魚。」
林母小酌了一口自帶的果汁，「是挺好的。」
不過她更關心今天晚上打折，「我聽說先前開業的時候都沒有打過折，沒想到今天竟然打折了。還好跟著過來了，不然就錯過了。」
她說著也左右巡視了一圈，原以為沒多少人跟著過來，雖說地圖上直線距離五公里，可中間彎彎繞繞過來起碼得有七公里。
結果這一眨眼的功夫，廣場上竟然坐滿了，旁邊還有排隊的。
林曦曦點頭附和，隨即又道，「剛剛我點菜的時候，我前後左右好像都是別的地方過來的，說是專門過來吃燒烤的，我覺得咱們市的文旅可以收拾收拾幹活了。」
「這多好的機會啊，完全可以宣傳出去。」
剛路過這裡的楊廣萍腳下步子一頓，她沖身後的工作人員低聲道，「剛剛那人的話聽到了吧，讓文旅局的那些別發老年土味視頻了，麻溜幹活，抓住這波熱點吸引遊客。」
「實在不行的話，讓文旅局的臨時借調幾個年輕人過去。」
他們一行人稍微走遠一些，楊廣萍又道，「今天這兒只是臨時擺攤點，具體的方案你們儘快落實。」
「知道了，楊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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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楊廣萍這邊想好方案，方知味就先決定星期天休息，連著原本的休息日星期一連休兩天。
在方姥姥看來，星期天休息完全屬於被迫休息，「這才愁人啊，生意不好愁，沒想到這生意太好了也愁，這找誰說理去？」
萬萬沒想到，這攤位有一天竟然會因為生意太好而擺不下去，說出去都沒人信。
不僅方姥姥覺得無語，陳文燦他們也頗為無語。
前些日子天天盼著星期一休息，可今天不該休息的日子休息哪哪都不得勁，還是想回攤子繼續烤燒烤。
陳文燦想到那一屁股債就愁，「也不知道上面說的等通知，等的到底是個什麼通知。」
「還有這通知要等到猴年馬月呀，難道我們就一直這麼等下去？」
方知味也想早些出去擺攤，畢竟現在可用的人手多，能多賺一天的錢就多賺一天，他早一天湊夠後半輩子要花的錢他就可以早一天罷工不幹了。
隨即他想到剛剛文旅局的工作人員給他通的那通電話，出聲道，「那邊給通知了。」
這話一出，一院子的人都圍過來了。
「啥通知？」
所有人都在催促他，「快說快說！」
見方知味半天不開口，一向溺愛方知味的方姥姥都急了，恨不得一巴掌直接呼在他的背上，讓他別賣關子搞快些。
方知味見他們比猴還急，良心發現決定還是好好當個人，也不再吊他們胃口了，開口道，「他們建議我們去景區擺攤。」
「啥？」
「景區？」
方知味點了點頭，「對，景區，就是先前一直在打GG的那個楠陽古城，不過我給拒絕了。」
他掰著手指說出拒絕的原因，「那地方太偏了，不說顧客們吃一次燒烤需要開很久的車，我們去一次也費時費力。雖然他們說的好聽，免費將商鋪租給我們，但我還是覺得不行，太麻煩了。」
「再一個，那古城晚上又沒人，我們燒烤做的又是夜晚生意，長期以往，還是不太適合。」
「更重要的是，那古城不屬於政府，是私人承包的。進去一次十塊錢，那不是顧客吃我一次燒烤就要先付十塊錢的門票？若是十個人來吃，那不是門票就要一百塊？」
方知味就不信給他提的這個方案這中間沒有利益勾結。
方姥姥一開始聽免費的商鋪還覺得這買賣不錯，一聽方知味分析，一臉嫌棄，「那不是將我們當冤大頭整嗎？」
剛剛一直沉默的吳耀也道，「若真進了景區，我們口碑都沒有了。」
進去吃一次就要十塊錢的門票，換誰都會覺得他們燒烤攤和景區的人有合作。
再好吃的燒烤都禁不住這麼折騰。
陳文燦也拍著巴掌道，「位置不是這麼好挪的，你們難道沒有聽說過，有些店的生意一開始特別好，但是將店重新裝修或是換個地方，其餘口味什麼的都沒有變，但是生意莫名其妙就變差了。」
陳珊『嗯』了一聲點頭附和，「我也聽說過。」
見這一家子實在太愁了，方知味又說出了他的計劃，「我是這樣想的，我們擺兩個攤位分流。」
「啊？」
陳文燦整個人愁眉苦臉的，「可是我們還沒有出師呀。」
方知味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
他也不可能現在就放他們出去砸他的招牌。
於是他又道，「我是這樣計劃的，你和耀子在另外一個地方擺烤魚攤，只賣烤魚，將烤魚的流量分過去。烤魚你們會，難就難在調味上，調味那些我每天準備好，你們也每天跟著我學。」
「烤魚的生意好，即使三舅家魚塘的魚賣完了，我們還可以從別的地方買魚賣烤魚。」
「你們覺得如何？」
陳文燦和吳耀對視一眼，「我們能行嗎？」
「當然能！」
方知味回答的太肯定，陳文燦和吳耀也生出了一種他們真的能行的自信。
原以為還要跟著學個一年半載，沒想到現在就出師擺攤了。
方知味又緊接著道，「你倆只賣烤魚太單調了，我建議可以再加個鹵花生和鹵毛豆，顧客等烤魚的時候嘴巴也不閒著，還能額外增收。」
剛賣燒烤的時候，方知味也有想過鹵一些花生毛豆，後面他嫌太麻煩了，所以就將這個念頭打消了。
「現在也正是吃生蚝的季節，烤生蚝好不好吃主要在於蒜蓉醬，這個我也可以提前為你們準備好，你們到時候烤就是了。」
話落，方知味看著陳文燦和吳耀，「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們覺得呢。」
陳文燦和吳耀重重點頭，「我們覺得行。」
如果現在讓他們自己出去擺攤自然是不行的，但是有方知味在後面兜底，他們又覺得行了。
決定好陳文燦和吳耀的去處之後，方知味又將目光投到陳二舅的身上，本就是廚子的他可比陳文燦和吳耀兩個小白有天賦多了。
陳二舅現在不僅能掌握每一種燒烤需要的火候，還能幫著方知味撒料。
調料雖然是方知味提前秘制好的，但也不是胡亂一通撒上去，什麼時候撒，撒多少，撒了再烤多久，用什麼樣的手法撒其實都有講究的。
只有一通完整的流程下去，烤出來的燒烤才最好吃。
陳二舅莫名覺得後背一涼，回眸就看到方知味眼裡閃爍的光。
這種光芒他太熟悉了，每次被這臭小子『算計』時，他眼裡都是這樣的。
陳二舅恨不得默默抱緊自己，「你幹嘛？」
方知味粲然一笑，「你是我的親二舅，我能幹啥？」
當然是想你這個長工什麼時候能夠獨當一面出去擺攤為他分擔客流量呀。
方知味也是一個說干就乾的性子，今天決定好的事，星期一再休息一天，星期二就開始實施。
先前建的幾個群也派上了大用場，方知味直接在群里通知大家，明天燒烤和烤魚分開了，燒烤還在老地點，想要吃烤魚得去新地方。
群里一聽明天恢復擺攤，也顧不得新地點老地點了，只恨不得明天快快到來，到時候痛痛快快吃一場。
兩天沒吃，他們可太想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