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方知味發現他燒烤攤附近簡直大變樣。
原本他左邊是便利店，右邊是賣炒粉的，今天他去發現炒粉攤空了，細問得知這個位子是特意給燒烤攤騰的，炒粉攤被免了一年的攤位費搬到了不遠處的空攤位上。
儘管炒粉攤的攤位比他小，但是加在一起，他的攤位還是空曠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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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原本攤位前的公路兩旁是有車的，現在車沒有了，望眼過去更顯空曠。
便利店門前還多了一輛警車，攤位附近零星站了幾位穿制服的工作人員。
他還聽陳二舅說，不遠處的地下停車場免費對外開放。
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在為他的燒烤攤『服務』。
方知味是真的感動了。
正感動的上頭，方知味看到了公路對面的楊廣萍，她見他看過來，微微頷首，沖他笑了笑。
方知味也沖她一笑，還衝她豎起了大拇指表示感謝。
他就知道，那天見到的這位領導一定不是想出歪點子讓他在景區擺攤的人。
今天這手筆，也一定有她在背後操盤。
這次提前規划過，方知味燒烤攤開展的非常順利。
如往常一樣，方小舟他們卸貨，方知味燒炭，待到木炭燒好，食材和桌椅那些也差不多擺好了，陳芙蓉又開始點單。
方知味剛站在烤架旁，幾位年輕人朝著他走了過來，東張西望一圈之後才開口用普通話問道，「你好，請問這裡就是網上那家吃燒烤開罰單的燒烤攤嗎？」
本地人不會用普通話，應該是從外地來的遊客。
方知味輕笑出聲，「應該是。」
幾位年輕人格外興奮，「那就是了！」
他們倒要嘗嘗這兒的燒烤到底有多好吃。
網上衝浪的時候，網友們都在極力推薦烤魚，不過點單的時候聽說烤魚擺在另外的地方了，好在網友的推薦菜還有很多，他們照著推薦菜點完又點了些自己愛吃的菜。
才開張就已經沒有空位了，剛好附近還有夜市，取完號之後他們決定逛一圈夜市再來。
像他們一般的外地人還不少，寧夏夏碰巧在隔壁市出差，在網上刷到這家燒烤，臨時與同事們繞了一圈決定品嘗一二。
寧夏夏和她的同事們本就是奔著燒烤來的，她們不僅搶到了位置，還是第一批點上單。
今天儘管只有方知味和陳二舅兩人烤串，可今天方知味不用邊烤邊給陳文燦和吳耀講解，反而快了許多。
寧夏夏等人沒等多久，一盤盤烤串就上桌了。
坐在寧夏夏旁邊的中年同事郝建設號稱美食達人，一個月掙的那點兒錢不買車不買房全炫在嘴裡了，他說好吃的東西那絕對好吃，身邊人都喜歡跟著他吃。
他一見烤肉的色澤就忍不住道，「網上沒有吹牛，這兒的燒烤絕對用的鮮貨，現在就看味道怎麼樣了。」
說著就隨機拿起一串炭烤掌中寶，又迫不及待地咬下第一口，外殼微微焦脆，緊接著『嘎吱』一聲脆響，脆骨在齒間碎裂，不硬不柴，反而帶著一種Q彈軟糯的奇妙口感。
嫩滑的雞肉與爽脆的軟骨完美交織，肉香、脂香與調料的咸香在咀嚼中層層綻放，絲毫不膩，反而越嚼越香。
只一口，郝建設就開口沖他的同事們問道，「我們公司有外派到這兒的項目嗎？我願意犧牲小我成全大家！」
他們的公司在省城，若是外派到這裡算是『下放』了。
寧夏夏聞言『哼』了他一聲，「你沒這個機會了，那個留著大鬍子的剛哥你知道吧，他就在被外派到這，我今天原本同他聊的好好的，一說起這兒的燒烤，他都不帶搭理我的。」
「一開始我還以為他在忙，後面我又問了幾句，結果他給我說這家燒烤不好吃，網上都是騙人的！讓我們千萬別來！我看他就是怕我們搶他的外派！簡直太壞了！」
不過有一說一，這家燒烤是真的好吃啊，為了這麼好吃的燒烤離家外派兩年她也願意。
郝建設見桌上的同事們全都在瘋狂進食中，仿佛八百年沒有吃過飯一樣，往日幾個斯斯文文的小姑娘和帥小伙也不注意形象了，吃的滿嘴油也顧不得擦，眼睛還緊盯著烤盤裡的串，生怕吃慢了就被人拿走了。
他按捺住外派的想法，又伸手拿了一串炭烤掌中寶，逐漸加快進食速度。
一口一個，每一顆都裹滿了燒烤的煙火氣，再配上冒著冷氣的冰啤酒，更是舒坦。
他們在來之前連著做過幾次『背調』，都說這家燒烤好吃，又見陸陸續續來的顧客很多，價格還便宜，所以他們一開始點了很多，誰曾想肚子還沒個底又快要吃完了。
寧夏夏當機立斷，「我們要不要再點一點？先點先吃，看這架勢一會兒人更多了！」
郝建設等人全都舉手表示同意，「好！讓老闆照著菜單給我們烤！全都多烤點，我吃得下，吃不完就打包！」
寧夏夏掃了一眼如同餓狼撲食的同事們，不動聲色撇了撇嘴角，她就不信今天晚上還有剩的。
她照著同事們的建議，照著菜單又重新點了一遍，待再次回到座位，素菜也已經烤好了。
相較於前些日子，現在的素菜格外豐富。
烤饅頭烤玉米烤苕皮烤豆乾烤蒜苔烤蘑菇烤韭菜...
寧夏夏最愛烤口蘑，她伸手拿了一串嘗了一口，眼睛猛地一亮，「好吃！」
菌肉如鮑魚般的軟嫩彈牙，一咬就是一汪滾燙而鮮甜的汁水，湯汁里濃縮了口蘑所有的鮮味，鮮的仿佛置身在森林中。
還有烤苕皮烤豆乾，這兩樣幾乎是所有夜市常見的小吃，寧夏夏小區樓下的就一絕，每天都是排長隊才能買上，原本她對此沒有多大的期望，沒想到好吃到甩她樓下的兩條街！
最絕的是裡面酸脆的泡蘿蔔和嫩嫩的折耳根，配合著外面的苕皮一起吃，好吃到龍肉送到她面前都不換。
雖然她也沒有吃過龍肉。
寧夏夏一邊吃一邊感嘆，「怪不得那個博主被罰了十八次還來吃，是我我也要來。」
「這個烤苕皮真的好好吃哇。」
「天啊，剛哥在這兒過的什麼好日子啊！」
「......」
-
方知味這邊燒烤攤的生意好，陳文燦和吳耀那邊的烤魚攤也不遑多讓。
一開始陳文燦他倆還擔心沒有客人怎麼辦，沒想到剛將攤子擺出來，陸陸續續就坐滿了。
這次擺攤吸取了方知味先前的教訓，選了一處超大的位置，順帶還將隔壁攤位也給租下了，加在一起差不多能擺三十多張桌子。
若是像方知味那邊擠擠，擺五十張桌子都行。
陳文燦原以為今天烤魚會手忙腳亂或是出錯，沒想到一站在烤架旁就像驢子套上了磨盤，自個兒就知道怎麼轉。
他照著方知味教給他的流程，一一來過。
吳耀也是如此，老黃牛套上犁，『哞』的一聲就開干。
他倆負責烤魚，點單收款跑堂打雜那些瑣事就交給了錢蕊和陳珊，陳三舅和牛月一個負責殺魚，一個負責稱魚和打下手。
另外錢父也來了，他幫忙洗碗和打掃衛生。
錢母主動攬下照顧小寶和小乖乖的活兒，在家照看兩對夫妻的小孩。
方知味先前說過，他幫忙調味，其餘他一概不管，每天拿一成的利，剩下的九成利陳文燦和吳耀看著分。
換句話說，今天賺的錢全都落在他們自己的口袋裡。
錢蕊想到家裡的欠債，渾身上下充滿了幹勁，絲毫不敢懈怠。
其實她原本就有在方知味燒烤攤穿串掙工資的想法，可她後面看陳大舅夫妻倆還有陳文燦都在他那裡工作。
原本方知味開的工資就高，他還免費教陳文燦手藝，若她也去，那不是他們一家子都趴在他一個人身上吸血？
現在好了，陳文燦和吳耀兩個人的攤位，她不用考慮這麼多就去上班。
誰能想到，以前她時不時就蛐蛐兩句的人現在成了他們這一家子的救星。
陳珊的想法也差不多，雖然她沒有錢蕊他們這麼急迫，可誰嫌錢多，何況她和吳耀在這兒沒房沒車，上有兩位老人，下還有一個吃奶的娃娃。
努力干吧！
終於有一桌客人吃完了，錢蕊快步迎了過去，笑著問道，「味道還滿意嗎？」
客人擦了擦嘴角，「好吃。」
這桌客人原本就是看到方知味發的群消息過來的，他們吃過方知味烤的魚，隨即又道，「比那邊老闆烤的差一點點，不過也很好吃。」
這是有了對比，若是沒有對比，他一定會給剛剛吃的烤魚打一百分。
可有了先前的對比，今天這桌烤魚只有九十五分。
儘管用的是方知味一早準備好的調料，但具體的調味還是由陳文燦和吳耀負責，魚的大小不一，他們用料自然不能像方知味那般精準。
錢蕊自然知道這點，不過她見幾位顧客是真心誇讚好吃，她一顆心緩緩落下，「好吃就好，下次再來啊。」
顧客笑著沖她揮手，「明天就來，我姐姐一家過來，我明天帶他們過來吃。」
「歡迎歡迎。」
待顧客走後，錢蕊第一時間將這個好消息分享給陳文燦，「剛剛吃完的那桌顧客夸好吃！」
陳文燦也大鬆了一口氣，莫名想哭，「太好了！」
他攤開手掌，手上大大小小不小心被烤架燙過疤已經長出新肉，如同他心裡新長出了希望。
有他哥在，生活沒有壓垮他。
他哥壓榨他不算。
一旁的吳耀也聽到了顧客的好評，整個人就像是大熱天喝了一杯快樂水。
終於不用愁怎麼養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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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味今天烤串的時候一直有留意手機信息，這麼久陳文燦和吳耀一個電話都沒有打，想來他們那邊進展順利。
不過他這邊收攤了，陳文燦那邊還沒有消息。
方知味不知道是在忙還是怎麼回事，他將燒烤攤收尾的工作交給了陳大舅他們，他騎著小電驢去了烤魚攤。
他去的時候，零零散散還坐著幾桌客人。
陳文燦還在烤魚，吳耀坐在烤架旁休息發呆，遠遠見方知味過來，連忙迎了過去，「哥。」
給方知味找了張板凳坐下，又給他遞了一瓶水，「哥，喝水。」
這次他記得將礦泉水的瓶蓋擰開再給他。
陳文燦回眸看了一眼，不動聲色白了吳耀一眼，就你小子會顯擺。
方知味過來也熱了，灌了一大口水有才問道，「魚賣完了嗎？」
不像前些日子，每天準備兩千斤左右的魚，今天只準備了一千三百斤。
可想到今天的戰績，吳耀已經很滿足了，「還剩幾條小的。」
只有人少的顧客點小魚，大多顧客都喜歡點大魚，大魚肉多烤出來更好吃。
方知味也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他們生意好，他分紅就多。
吳耀又同方知味聊起了鹵花生和鹵毛豆，「這兩樣賣的太快了，一大半的顧客都點了兩盤，我覺得明天可以多準備些，哥你覺得呢？」
方知味點了點頭，「可以適當多準備一些。」
他負責滷料包，陳文燦他倆自己負責滷製。
不是那種辣鹵，是那種淡淡的鹵香，無論空口吃還是下酒吃都很好吃。
吳耀又道，「今天我們沒有準備生蚝，我覺得明天就可以準備了，哥你覺得呢？」
「可以。」
說話間，陳文燦那邊也烤好魚了，他興沖衝過來說道，「今天來了許多吃過我們烤魚的顧客，他們的反饋都還不錯。」
「還有一些先前沒有吃過的，他們也說好吃！」
方知味見他成就滿滿，不禁輕笑出聲，「幹得不錯！」
他又道，「你們明天的食材是跟著我買，還是你們自己買？」
陳文燦和吳耀對視一眼，異口同聲，「跟著哥你買吧。」
燒烤不僅要學會怎麼烤，還要學會選食材，蔬菜還好，新不新鮮肉眼就能看出來，但是肉類卻不好選，尤其是像雞腿類的凍貨。
方知味在他們擺攤前就同他們約法三章，其中重中之重就是食材新鮮，好在兩人都很聽話，讓方知味省了很多心。
方知味每天親力親為採購食材，他倆烤魚所用的蔬菜也是順帶的。
他答應的爽快，「行。」
「按照多少斤的魚準備？」
「還是一千三百斤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