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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是我不好,讓公主受委屈了」

  此話一落,車廂霎時陷入死寂。

  她漂亮的眼眸輕輕瞭了他一眼,嗤笑:「做不到,就別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樣,像是本宮欠了你似的!

  「也別做出一副愛上我非我不可的深情模樣,怪讓人噁心的!」

  她言語刻薄,本以為他會生氣,卻沒想到,他只是微怔,繼而緩緩扯了扯唇角。

  「公主不欠臣的,是臣欠公主的。」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裡竟帶上了幾分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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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小公主,逐漸長出獠牙,也逐漸生了野心,這正是他想看到的。

  但同時,他不敢想像,在他假死的這段時間,她又受到了怎樣的欺負,才會讓她產生這麼大的變化!

  「是我不好,沒護好公主,讓公主受委屈了。」

  寇意染還有許多刻薄的話沒說,她今日心情不好,原本想要狠狠刺他幾句的,卻沒想到,這個男人的態度竟然是這樣。

  驕傲如他,竟垂眸,眼角染上了薄紅。

  在她愣神時,霍珣抓著她的手在她手背輕輕落下一吻,愛憐又珍惜:「臣去趕馬車了,今日,臣惹了公主生氣,自噹噹牛做馬讓公主消氣。

  「今日,是長公主與車夫。」

  說完,他抬眸看向她,眸光是難得一見的溫柔和包容。

  而後,他理了理衣擺,從容不迫地走了出去,又將鞭子接了過來。

  車廂內安靜下來,寇意染滿身的尖刺剛豎起來,就被他這莫名其妙的舉動給撫平了。

  她恨恨地咬了咬下唇,用帕子嫌棄地擦著被他吻過的手背。

  —

  西北邊境,瀾州。

  大沅和西夏的使者在此和談了整整五日,今日終於有了一個雙方滿意的結果。

  顏文昭拿著新擬定的和談書,渾身疲憊,但心中卻是歡喜的。

  他和使團盡了最大的努力,將大沅的損失降到了最小。

  他答應公主的他都做到了。

  如今不用派人和親,不用割讓城池,只需用金銀財物等彌補。

  兩國開放互市,大沅雖有讓利,但一切都在合理範圍內,不算喪權辱國。

  他想,將這份和談書帶回去,長公主應該會滿意的。

  想到公主,顏文昭望向天際,愉悅地勾了勾唇。

  他正拿著這份和談書要去找使團正使蓋印,就見一驛卒騎馬而來,興奮地道:「京城急報!」

  顏文昭還以為京城出了什麼大事,急匆匆地走了過來,剛進屋,就見那正使拍著大腿高聲叫「好」。

  見他來了,那位大人高興地朝他招手:「顏大人,好消息,攝政王沒死,如今不用談和了,攝政王有令,讓我們即刻回京!」

  聽到消息的其他大人也趕了過來,大家臉上都掛著笑容。

  「太好了,有攝政王在,還談什麼談!西夏人已經嚇得屁滾尿流了!」

  「這些日子可憋屈死老子了,走,咱們去喝幾杯!」

  「走走走,不醉不歸!」

  有人來拉顏文昭,他神色僵硬,站在原地沒動。

  「你們去吧,我回去收拾行李。」

  「真不去?這段日子屬你最累,跟咱們去放鬆放鬆吧。」

  顏文昭笑著拒絕了。

  回了自己的臥房,他看著自己費盡心思爭取來的和談結果,自嘲地笑笑。

  原來有的人強大到,光是活著,就可以抵禦一國的入侵。

  也難怪公主曾傾心於攝政王,如此強大的人,誰不傾慕呢?

  怪只怪,他只是一介文臣,曾被人稱頌的、引以為傲的所有天賦,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一文不值!

  —

  長公主府。

  錢彥卿赤裸著上身,背後背著一捆荊條,直挺挺地跪在府門口。

  府內。

  寇意染冷眼睨了眼坐在自己左下手的男人,輕嗤:「這便是你昨晚說的補償?」

  她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搞負荊請罪這套,雖然會讓她心裡很爽,但是她並沒有得到什麼實際的好處。

  如今隨著年紀增長,也吃過那麼多苦,在她看來,負荊請罪不如負金請罪來得實在。

  霍珣今日應該好好梳洗打扮了一番,他穿著一身酞白色錦緞長袍,外罩石青色織金大氅,身姿筆挺地坐著。

  整個人本就清減了許多,被這清新的顏色一襯,就如那病弱書生似的,反而有幾分以往不曾見過的瑤林瓊樹之姿,氣質更顯清貴出塵。

  寇意染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看歸看,但她依舊沒給他什麼好臉色就是了。

  霍珣眉眼平和,雖整個人依舊清冷,但每當看向她時,眸底總是浮上絲絲笑意。

  「那是他利用公主該受的懲罰,但臣給公主的補償自然不止這些。

  「臣今日沒有上朝,所以才會在這裡陪長公主一起等聖旨。」

  「聖旨?」

  她想起昨夜寇玄璟被嚇得面無人色的樣子,便知這聖旨多半是出自他手。

  兩人又喝了不到半盞茶,宣旨的太監便來了。

  【門下:朕承天序,逆豎犯闕,實賴慶陽長公主擐甲戡亂,宗廟獲安。宜加殊禮,以彰功勳。特加尊號為攝政長公主,參決庶務,許置僚署。欽哉。承安三年春正月十六日】

  寇意染聽完宣旨,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愣在原地沒回過神來。

  昨夜她憤怒之下刺他的話,僅過了一晚上,便成了事實!

  攝政長公主?

  她抿唇,蹙眉看向霍珣:「什麼意思?你讓我當攝政長公主?」

  她從未聽過一個國家既有攝政王,又有攝政長公主的,簡直亂套了!

  霍珣卻微笑著看向她,點了點頭:「攝政長公主,可以上朝聽政,處理庶務。」

  「你……」她氣結,一方面覺得他簡直是在胡來,一方面,內心又產生了一種隱秘的興奮。

  只因權利這個東西,要麼不碰,一碰,就會讓人上癮。

  她知道她沒有治國之才,但有了這個機會,她覺得嘗試一下,也未嘗不可。

  寇意染接了旨,覺得再讓錢彥卿在府門口跪著也不成樣子,忙讓人將他傳了進來。

  霍珣一看他大冷天露著精壯的上半身,眸色一厲:「滾出去,穿件衣服再進來!」

  錢彥卿心裡那個委屈啊!

  你讓我穿衣服怎麼不早說啊,害我白在門口凍了一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