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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我是不是太心急了?

  進來之後,他老老實實地跪著,雙手呈上一根藤條:「末將有罪,末將不該騙您,請攝政長公主責罰!」

  寇意染輕輕敲擊了一下桌案,淡淡道:「責罰就不必了,錢將軍家的大公子今年八歲,聰明伶俐,體格也健壯,本宮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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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彥卿一聽,面色一白,倏的就磕下頭去,額上冷汗涔涔。

  「長公主饒命!末將只這一個嫡出長子,求公主千萬不要讓他進公主府做太監啊!」

  霍珣還是難得看自家這沉穩的弟兄露出恐慌的表情,眸中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他想,要不然還是幫他求求情吧,正要開口,就聽寇意染輕笑一聲。

  「本宮覺著,送他入宮做皇上的伴讀挺好的,錢將軍覺得如何?」

  錢彥卿呆了呆,而後表情轉悲為喜,又再次確認:「是給皇上做伴讀嗎?不是當太監就好……」

  若真將他兒子閹了,他說不定還真想造一次反!

  寇意染第一次體會到掌握別人喜怒哀樂的滋味,不禁勾唇笑了。

  圓圓的眼眸中有惡作劇得逞的愉悅。

  沒想到,一轉眼,就對上霍珣深黑的眸,那眸中情愫涌動,看著她時,帶著幾分寵溺。

  寇意染不自在地收回目光,開口趕人:「無事便回吧,至於其餘兩位公子,本宮會找個時間將他們送回錢府的。」

  錢彥卿不甘不願地走了。

  而霍珣卻還坐在原地沒動。

  他一招手,便有兩個小太監抬著一個箱子走了進來。

  「這是這段時間堆積的奏摺,如今長公主要學著處理庶務,臣暫時將容易上手的一些分給你。」

  寇意染看著眼前滿滿一大箱子奏摺,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她滿臉震驚地道:「這……不就一個月時間嗎,怎麼這麼多奏摺?那朝中那幾位輔國大臣,宰相、副相他們每日裡做些什麼?」

  霍珣被她生動嬌俏的模樣逗笑了。

  好久沒看她對著自己露出如此豐富的面部表情,他很是懷念。

  「這些都是他們篩選過的,各地的請安摺子之類已經被挑出來了,這些都是各地呈報的實事,宰相他們先看過,寫了處理意見,公主只需要判斷,要不要照著他們的方法執行。」

  「當攝政長公主的第一天就要這麼累嗎?」寇意染霎時覺得,權力也不是那麼好掌的了。

  她光是看著這對奏摺都發愁!

  霍珣耐心地解釋:「公主熟悉庶務,先要從了解地方開始。這些都是臣挑選過的比較基礎的事務,不難處理。」

  寇意染抿了抿唇,頗有種認命了的頹廢感。

  霍珣又等了片刻,見她沒有留自己的打算,不免掩唇輕咳一聲,溫聲道:「公主可以慢慢處理,五日後臣派人來拿。若是公主有不懂的,可以派人傳話,臣隨時恭候,為公主答疑解惑。」

  「好,本宮知道了!」寇意染不耐煩地朝他揮了揮手。

  念經似的,煩不煩!

  她才不要向他求助呢!

  公主府不是還有幕署嗎,她要是有不懂的,自會找人幫忙!

  當上攝政長公主的第一日,寇意染懷著敬畏之心,淨手焚香之後,鄭重地翻開她此生看的第一封奏摺。

  半刻鐘後,她合上奏摺,長長嘆了一口氣。

  第一封奏摺,她深刻地理解了文人的酸腐,以及……自己的無知。

  短短七十多字的奏章,她有十一個字不認識!

  人啊,果然不能承擔自己能力範圍之外的事!

  是夜,寇意染找來了一位女先生,連夜給她補課。

  —

  攝政王府。

  霍珣站在廊下,眼睛望著公主府的方向,問一旁的章武:「公主今日做了什麼?」

  「自您走後,她便找了一位女先生,聽說一直在學認字。」

  霍珣聽了,沒有嘲諷她的意思,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溫柔。

  「你說……我是不是太心急了?她年紀還小,要從一個不知世事的小公主成長起來,該給足她成長的時間。

  「可我卻一次又一次讓她經歷斷骨重生般的痛處,讓她見識到人心的險惡。」

  章武低著頭,輕聲道:「王爺也是為了公主好。可屬下不明白……王爺為何不直接稱帝,非要公主自己立起來?」

  霍珣不說話了。

  這個秘密,他還想隱瞞得久些。

  「她自己立起來,有能力保護自己才最好。本王也不可能時時刻刻在她身邊。」

  想到什麼,霍珣眸光暗了暗。

  其實他假死期間,若真想護住她,也不是沒有辦法。

  但他刻意讓自己「亡故」的消息傳到西夏,加速了西夏對邊境的侵擾,也派人有意引導西夏提出和親和割地,就是為了加重亡國的危機感。

  這樣做的目的,一方面是逼幕後之人快點露出真面目,二來,也是讓慶陽意識到,她一個無依無靠的長公主,也是會被人魚肉的。

  他知道她骨子裡不服輸,外表看著軟糯,但內心家國情比誰都重。

  只有讓她自己感覺到危機,自己想要立起來,他這麼久以來為她做的鋪墊,才有意義。

  正在此時,有下人來報:「主子,周太醫來替您請平安脈了。」

  霍珣道:「讓他到寢殿等著。」

  他又看了一眼公主府的方向,吩咐道:「繼續關注著那邊的動向,有消息即刻來回稟。」

  「是,王爺。」

  ……

  寢殿。

  霍珣施施然地走了進來,周太醫早已等候於此。

  行過禮後,周太醫立即上前來替他請脈。

  霍珣端坐於官帽椅上,面上隱隱透著不正常的青白之色。

  良久,周太醫蹙著眉慢慢收了手。

  霍珣面色淡然,沉聲問:「如何了?」

  周太醫眼神複雜,飛快地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何必猶猶豫豫。」

  周太醫跪了下來,滿臉愧疚。

  「微臣無能,如今王爺體內的毒已然壓制不住了,若是不儘快找到解藥……」

  霍珣面色平靜,問:「若是找不到解藥,本王還有多久可活?」

  周太醫額上冷汗涔涔,他咽了咽喉嚨,深深地磕下頭去:「微臣一定努力配置清毒湯,請王爺再給微臣一些時間……」

  霍珣不耐煩,冷著聲重複道:「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