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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慶陽,你放肆!

  慕容瑤拍開他的手,沉聲道:「為何這樣說?」

  明覺和尚笑著道:「霍珣已死,如今我們最忌憚的除了禁衛軍統領錢彥卿外,便是東營那五萬霍家軍。

  「如今西夏動作頻頻,不是正好可以派東營的人回去抵禦西夏嗎?」

  「可是,有朝臣建議,那五萬人留在京中慢慢安撫分化最好,到時候還可以為我們所用。」

  「霍珣的人你能信得過嗎?如今還是將他們放出京城最好。有西夏鬧事,正好借西夏消耗霍家軍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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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瑤淺淺思忖片刻,似乎覺得他說的話很有道理,便也不再反駁。

  她又問:「那錢彥卿武功高強,要如何處置?」

  明覺自然將這棘手的事攬了過來,柔聲道:「派兵的事你來辦,殺錢彥卿這事我來辦。等他落單之時,派一些江湖高手直接撲殺便是!」

  兩人寥寥幾語,便定了接下來的大計。

  剩餘時間,二人你儂我儂,自然而然疊到了一處。

  —

  大年初五,北遼攻打墉城,武安侯死守城池,北遼三次攻城失敗,暫時回撤蓄力。

  第二日,西夏發動小規模攻擊,被駐守西北的霍家軍擊退。

  大年初八,北遼再次發動攻城,武安侯舊傷復發,吐血暈倒。

  武安侯夫人帶兵死守城牆,勉強擊退進攻,大沅士兵死傷慘重。

  大年初十,朝廷派發的糧草和兩千騎兵先鋒軍到達墉城,北遼後撤三十里紮營,兩軍呈對壘之勢暫時休戰。

  同一日,霍珣被砸得面目全非的屍身被挖了出來,噩耗傳回京城。

  太后聽聞消息,據傳傷心過度,暈倒在了仁壽宮。

  大年十三,早朝。

  太后垂簾聽政,與眾臣商討應對北遼和西夏侵擾之策。

  年過七旬的宰相不主張作戰,兵部尚書出列附議。

  戶部尚書站出來,滿面愁容,說國庫空虛多年,若兩邊同時開戰,光是糧草就拿不出來。

  於是,在多數朝臣的表態下,大家一致決定,依照如今的局勢,只能全力支持北境攻打北遼。

  北境若勝,則西夏不敢輕舉妄動。

  北境若敗,則大沅危矣。

  而在北境分出勝負前,西夏這邊,要麼增兵威懾,要麼派人和談。

  不戰而談,不是大國作風。

  於是太后提出增兵威懾,而東營五萬兵馬則是最好增兵人選。

  朝中諸位臣子除了少數保持中立外,大部分人同意了這個決策。

  三日後,東營五萬士兵由彭越領軍,馳援西北邊境。

  是夜,錢彥卿不當值,在回家途中遭到刺殺,夜色中,他趁亂奔逃,消失無蹤。

  —

  仁壽宮。

  慕容瑤沒想到事情進展得如此順利。

  霍珣死了不到一個月,她便除去了京中所有的心腹大患。

  她坐在銅鏡前,讓宮女仔細替她看看,頭上可還有白髮。

  侍女拍馬道:「太后娘娘風華正茂,青絲如雲,不見一根白髮。」

  慕容瑤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難得心情不錯地讓人給自己上了胭脂,好好打扮了一番。

  待梳妝好後,她看著鏡子裡容顏端麗的宮裝美人,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弭。

  曾經的她,一臉天真爛漫,如今雖還不見老態,但為何她的眼中已沒了昔日光彩?

  二十六歲,風華正茂,但眼角眉梢都透著疲憊。

  如今,事情都在按她想要的方向走,心腹大患也除去了,但為何她體會不到一絲輕鬆?

  或許,這十年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都失去了什麼。

  突然,她發狂般將胭脂砸向銅鏡,模糊了鏡中人稍顯刻薄的嘴臉。

  —

  大沅和西夏又經歷了兩次不大不小的交鋒。

  此時霍珣的死訊已經傳到邊關,霍家軍沒了以往的氣勢,連敗兩場。

  而西夏聽說大沅增兵邊境,也不打了,突然提出要和談。

  這於此時的朝廷來說無異於是件好事。

  而西夏奉上和談書,態度卻十分傲慢。

  他們一來要大沅長公主和親,二來要大沅獻上歲貢,三來還要大沅獻上五座城池,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百官自然不同意,為此在朝堂吵鬧了多日,一直沒商量出個結果。

  這一日,寇意染被太后宣進了宮。

  不用想也知道,這個時候宣她進宮,定是為了和親一事。

  她穿戴整齊,坐著馬車進了宮。

  仁壽宮。

  慕容瑤眼眶發紅,哽咽著向她述說了如今朝廷遇到的困境,並詢問她的意見。

  寇意染聽了,只覺好笑。

  她一個不掌權的公主,能決定什麼事?

  而慕容瑤卻道:「大沅有近百年沒送過公主和親了,更何況是你這唯一的長公主。

  「如果連你都護不住,那大沅的臉面不是都丟盡了?

  「本宮自然也捨不得將你送去和親,於是朝臣有人建議,可以退一步,在清寧和福康二人中選一個封為公主替你和親,你看如何?」

  寇意染這才明白,原來召她進宮,是想讓她來做這個壞人。

  到時候傳出來便是,她不去,便推別的人替她去和親。

  而大概太后和朝臣早就替她做好了選擇。

  她歷來和清寧不和,大概他們都以為,她會順勢將清寧推出去和親,這樣也不用破壞太后仁慈的名聲。

  但他們都算錯了。

  她再和清寧不對付,那也是自家姐妹關起門來的事。

  就像上次她生辰宴,鬧得不開心,她會直接動手,打過便也算了。

  大家都知道西夏是火坑,保下她這長公主是保全了大沅的臉面,那推清寧一個弱女子出去,就不丟臉嗎?

  寇意染直挺挺地跪在慕容瑤面前,鄭重磕了一個頭:「母后,慶陽不同意和親!

  「無論是兒臣、清寧還是福康,他們都是皇族血脈,無論讓哪一個去和親,都是喪權辱國!」

  慕容瑤急了:「可如今內憂外困,北遼那邊還打著,西夏這邊不穩住,到時候國將不國,還談什麼喪權辱國?」

  寇意染一臉堅定:「那便打!沒有糧草,便籌!沒有兵,便征!」

  「你說得輕巧,如何籌?如何征?」

  寇意染道:「西夏此時趁火打劫,又提出結盟,便說明他們沒有必勝的把握,一切不過是在試探。

  「如果我們這次輕易便接受和談,下一次呢?

  「用和親換來的和平能維持多久?

  「若等到十幾年後,遇到同樣的狀況,西夏提出要讓母后的親孫女去和親,母后還會如現在這般坦然嗎?!」

  慕容瑤被懟得啞口無言,她憤怒地拍了拍案桌:「慶陽,你放肆!哀家這是為了誰!」

  寇意染緩緩勾了勾唇。

  她還以為太后會一直端莊優雅,原來也不盡然。

  「若是籌不到糧,征不到兵,那長公主府還有兩千侍衛,慶陽願意十里紅妝、以身作餌,親自去邊境會一會西夏的鐵騎!

  「反正都是去送死,戰死總要比被別人侮辱而死來得更有尊嚴!」

  「慶陽,你……這是一個公主該說的話嗎?凡事以和為貴,你是好日子過久了,不知道打仗意味著什麼!

  「你以為你有兩千府兵,便有膽量在我面前義正言辭!可到了戰場,別說兩千,就是二十萬,也不一定有必勝的把握!」

  寇意染緩緩站起身來,淡然道:「母后不是找兒臣來徵詢意見的嗎,兒臣的意見就是這樣。

  「母后與其妄想說服兒臣,不如花時間多和朝中大臣商討一番。

  「兒臣相信,大沅定還有許多有骨氣的男兒,願意同西夏一戰到底!」

  說完,她福身一禮,轉身離開。

  慕容瑤氣得手微微顫抖。

  這麼多年來,慶陽哪次不是費心討好她,聽憑她的擺布?

  如今開府之後,她有了底氣,竟敢這樣同她說話!

  然而很快,慕容瑤冷笑一聲。

  如今朝堂是她這個太后說了算,她不是有骨氣嗎?那和親便讓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