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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機會

  下一刻,車廂門被打開,刺骨的寒風混著雪花猛地灌入車廂。

  霍珣帶著滿身的寒氣出現在她面前。

  他高大的身形半跪著堵住門口,又將大半冷風擋住。

  他清冷鳳眸瞥了眼她身旁的茯苓和忍冬,冷聲道:「去後面那輛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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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侍女自然不肯,戰戰兢兢地朝寇意染投來求助的目光。

  霍珣眉頭一蹙:「若是你們希望你們主子挨凍,便繼續同本王僵持!」

  寇意染咬唇看著他。

  車廂里的熱氣都快散盡了,但她愣是不肯鬆口。

  霍珣沒辦法,也怕真將她凍著,只得放軟了語氣:「臣有正事同公主單獨說。」

  寇意染半信半疑,這才開口放兩個侍女下去。

  車廂門被重新關上,冷風被徹底隔絕。

  霍珣坐到了她對面,不緊不慢地將身上濕透的大氅和風帽都摘了下來。

  又取下手上皮手套,將凍僵的手放在碳爐上慢慢烤著。

  「為何不讓本宮回府?」寇意染一臉戒備地瞪著他。

  別人都走了,就她被留在了這荒郊野外,誰知這男人打的什麼主意?

  霍珣青白的臉色因為這車廂內的暖意慢慢恢復正常。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淡聲道:「長公主仁慈善良、心懷蒼生,應該不會見死不救吧?」

  「攝政王這是何意?」

  霍珣不緊不慢地道:「這兩日連下暴雪,已經有多個村莊道路被封,村民房屋被壓塌。

  「百姓們餓的餓死、凍的凍死,若是讓他們知道,他們在受苦受難時,長公主殿下還坐著寶馬香車,在同人賞花,該是如何心寒?」

  寇意染心頭咯噔一聲,突然生出一陣心虛。

  「你、你說的是真的?」

  霍珣抬眼,黑湛湛的眸緊緊鎖住她,面色甚是嚴肅。

  「長公主以為,臣會拿這種事同你玩笑?」

  寇意染慢慢回過味來,她問:「那你將本宮攔在這裡,想讓本宮做什麼?」

  「換一輛低調些的馬車,召集公主府所有私兵,折返山中,準備救災!」

  寇意染驚愕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道:「為何要我親自去?救災之事自有當地官府張羅……」

  她一個公主去做這些,未免有喧賓奪主之嫌。

  霍珣卻突然探出身子湊近了些,將她逼至角落,壓低聲音道:「那麼長公主以為,你的兩千私兵有何用處?

  「就被你派來鏟雪?」

  霍珣輕嘆一聲。

  這兩千人是他讓人精挑細選出來的,個個都是軍中好手。

  除了能護衛她的安全,自然也是預備著,萬一有機會,還可以派上別的用場。

  這不,機會可不就來了嗎?

  他之前大費周章才替她拉攏了魏國公府一家,以恩情捆綁之。

  但若要她以公主之身受萬民敬仰,這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如今天災在前,正是她積攢賢名之時。

  這傻丫頭,似乎過慣了被人忽視的日子,壓根兒就沒有一點野心。

  還好,她很善良,這一點,足以讓她乖乖聽自己安排。

  霍珣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公主食萬民供奉,不該如此薄情。」

  寇意染面色一僵,隱有動容之色。

  「那……我該如何幫他們?今晚就要去嗎?」

  「早一點去,自然能多幫些人。如今官府忙不過來,許多人還無安身之所,多耽擱一夜,便要多凍死許多百姓。」

  寇意染聽得眼眶都紅了。

  她坐在馬車裡,烤著火爐尚覺得不夠暖和。

  她完全無法想像,百姓連屋子都沒有,要如何度過這漫漫長夜?

  她覺得她小的時候受宮人苛待過得就夠苦了,但同普通百姓一比,她吃的苦也算不得什麼。

  於是她點點頭:「那現在便去嗎?哪裡受災最嚴重,還需要準備些什麼?」

  霍珣見她如此容易被說動,心不知不覺被她焐得又暖又軟。

  這麼善良可愛的姑娘,他怎麼能不愛呢?

  「一切我都安排妥當了,公主要做的,便是趁趕路這段時間,好好睡上一覺。等到了明日,怕是沒有空閒歇息了。」

  寇意染點點頭。

  這時,霍珣敲了敲馬車壁,不多時,一個食盒從外面被遞了進來。

  霍珣將其打開,端出兩碟熱菜和一盅熱湯來。

  「你身子弱,先用一些,吃飽了才有力氣干別的。」

  寇意染路上用了些糕點,此時不餓。

  她將熱湯接了過來,看著小桌上擺著的熱飯熱菜,抿了抿唇:「我喝湯就行,飯菜你吃吧。」

  霍珣正在擺筷子,聽到這話,手上動作一頓,詫異地挑了挑眉。

  他幽邃的眸似被車內橘黃的光線鍍上了一層暖意,連冷峻的面部線條都柔和了下來。

  寇意染捧著熱湯,感覺他停留在自己身上那灼熱的目光,頓時覺得渾身不自在。

  她放下湯盅:「攝政王話說完了嗎?若是無事……」

  「有事!」他搶白一聲,「臣一路騎馬趕來,渾身都被凍僵了。」

  「在大氅烘乾之前,公主便暫時收容臣在馬車內待一會兒,如何?」

  馬車外,風聲似野獸咆哮,雪粒子噼里啪啦地拍打著車廂,炒豆子似的。

  她目光落在他放在碳爐旁濕透的大氅和風帽上,沒說話。

  霍珣微微揚了揚唇角,拿起筷子便開始用飯。

  這一頓飯,他吃得極慢,也吃得格外滿足。

  寇意染喝了熱湯之後,渾身都暖了起來,竟也不知不覺犯起了困。

  她睡了過去,竟連霍珣何時離開的都不知道。

  馬車在風雪中行進了一夜。

  天亮前,眾人稍作休整,選了一個平坦安全的地方紮營。

  又分出一些人手,即刻開始鏟雪,先把進村的路給疏通。

  寇意染裹著厚厚的大氅,戴著兜帽從馬車裡出來,一見外面的場景,被刺得幾乎睜不開眼。

  一大片蒼茫的白色,路面的積雪能到士兵膝蓋的位置。

  她找人來問了,才知這裡離硯屏山不遠,這山腳下有四五個村子,只有一條路進出。

  這裡離京城又遠,衙門根本顧及不到這裡。

  寇意染坐不住了,她先派人去硯屏山山腳支援,看看被困住的顏文昭他們獲救沒有,接著讓人查看她馬車上的物資。

  雖然有專門的人在熬粥,但鏟雪是體力活,士兵光吃粥是不行的。

  還好她從莊子上帶了一頭鹿出來,便讓人將鹿送去,熬上十幾鍋鹿肉粥。

  霍珣此次帶了一百巡防營的士兵出來,再加上她的五十近衛,人多力量大,不過半日功夫,便將通往村子的道路清理了出來。

  寇意染換了一輛拉貨的窄小些的馬車跟著進了村。

  村子裡的情況的確不容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