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好了發,寇意染便也不打算繼續往山上走了。
她就站在原地賞了一會兒花,便覺得沒什麼意思了。
而顏文昭也十分識趣,見她並不往前走,便守禮地告辭,同其他男子走到了一處。
仿佛他剛才真的只是路過。
寇意染剛才爬山有些微出汗,現在靜靜待著不動就覺得冷,她便先行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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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茯苓已經將一應寢具檢查了一遍,各處也收拾妥當了。
見她這麼快回來,還有些詫異。
寇意染道:「外面冷,還是屋子裡待著舒服。」
剩下的時間,她便一直待在屋中烤火,直到一個時辰後,宮人來報,說是顏文昭他們已經離開了。
她拿出護膝繡了幾針,又突然沒有了興致。
最近她總是這樣,做什麼事都是剛來了興致,一開動,又失了耐性。
她夢寐以求的出宮建府達成了,日子雖安逸,她卻覺得前路沒有了盼頭。
……
晚上果然吃的是烤鹿肉,用的是半歲的幼鹿,肉質軟嫩,十分鮮美。
李菡知來了興致,便在吃飯時將陸霈邀請她們去泡溫泉的事情說了。
寇意染一口回絕了。
雖然陸家是李菡知未來夫家,但她們畢竟都是未出閣的女子,跑到別人莊子上泡溫泉,說出去不好聽。
「皇家有一處別苑有溫泉,要是想泡,下次我們準備齊全些,再一起過去。」
如此,此事便作罷。
卻沒想到,是夜又降下大雪,在院子裡積下厚厚一層。
有侍衛來報,說是回去的路被積雪覆蓋,要花些時間鏟雪,不能按照原定時間出發。
此次出門她帶了一支五十人的府兵隊,所以寇意染並不擔心。
大約兩個時辰後,回去的路被清理得差不多。
眾人正要出發,一個少年跌跌撞撞地跑來了莊子上,向她們求救。
卻正是陸霈身邊的小廝。
此次那幾個公子出來打獵是臨時起意,一人只帶了兩個侍從,輕裝簡行,原本也是打算今日或者明日就回去的。
誰知昨夜一場暴雪,進出硯屏山的路被積雪和落石完全堵住,他們一行人被困在了莊子上。
那小廝道:「小人從天不亮就開始往外走,原本是騎馬,誰知雪越下越大。
「馬兒被困在了積雪裡,小人又徒步走了兩個時辰,這才趕到這裡。還好各位主子還沒離開。」
寇意染看了看天上還在飄落的大雪,沒想到昨日還天氣晴朗,昨夜就突然變了天。
她們這處還在山的外圍,隨時都可以離開。
那硯屏山卻以陡峭著稱,進出的路也很狹窄。
她當機立斷:「看這雪一時半會兒不會停,為了大家的安全,你們幾個先由僕從護送回京去。
「本宮派三十名護衛先跟著去清理道路。」
誰知李菡知立刻拒絕了:「不行,我不能將公主獨自留在這莊子裡,我陪著公主。」
福康道:「是我提出賞梅的,我也留下來陪伴姐姐!」
裴玉容和刑蘊寧也不肯走。
無奈,大家都派出了年輕力壯的家僕,再加上莊子上的僕從,一起去清理道路。
五十名侍衛倒是都留了下來護衛眾人安全。
原本大家都以為半日便能解決的事情,卻不想,因為硯屏山不時的落石和一刻也沒停的大雪,進度十分緩慢。
到了第二日,原本被清理乾淨的道路又積了厚厚一層積雪。
而且莊子上儲備的食物也只夠這近百人再吃上幾日而已。
寇意染眼看著這雪再不停大家都要被困在這裡,她立刻道:「我們先啟程回去,把剩下的食物想辦法給他們送過去一些。
「等我們到了安全的地方,再立即派人來幫忙。」
於是女眷們冒著風雪出發了。
行至半路,積雪已經沒過了腳踝。
侍衛們一邊走一邊開路,行進的速度並不快。
原本來時半日就可到達的路程,回去時硬是走到天黑,還沒進京。
眾人憂心忡忡,都怕今日若進不了城,就要在外面待上一夜。
如今的氣溫,她們就算不被凍死也絕對不會好過。
福康自責地哭了起來。
「都怪我,是我非要拉大家來賞梅,害得大家都被困在了風雪裡。」
寇意染拍了拍她的手,安慰:「誰知道今年的天氣這般極端呢?這不是你的錯。
「只要我們堅持往前走,就算城門關了也不要緊,我的令牌應該能叫開城門。」
如此一說,大家的心裡都好過了些。
只是天很快黑了下來,五十名侍衛換著鏟雪,一天下來,也累得夠嗆。
就在眾人沉默等待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了清晰的馬蹄聲。
聽動靜,來人似乎還不少。
有侍衛急匆匆趕過來匯報,聲音里都透著喜悅。
「回長公主,前方有大隊人馬趕來,看他們的旗幟,似乎是京都巡檢司的人!」
眾人一聽,都齊齊鬆了一口氣。
巡檢司隸屬禁軍,負責京城治安。
應該是得知有人被困在路上,所以過來查看。
不多時,那些人便到了跟前。
有馬蹄聲朝她所在的車輦靠近,應該是巡檢司的長官上前來請安。
少頃,車廂外響起一道略顯低沉的嗓音:「長公主可還安好?」
寇意染微怔,卻不想,是霍珣親自帶人來了。
此時她也顧不得其他,趕忙回話:「本宮安好!只是硯屏山道路被封,有幾位公子被困在了山中,還需攝政王派人前去搭救!」
騎在馬上的霍珣默了默。
他的風帽上全是積雪,露在外面的眉眼上有被體溫融化又重新結冰的冰碴子。
高挺的鼻樑被凍得通紅,唇色微微泛青。
他聽說她遲遲未回,心中放心不下,連夜帶著人往莊子上趕,就是怕她會出什麼意外。
沒想到遇見後的第一句話,她便讓他去救別人。
他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心中沒來由地生出一股暗氣。
他沒有立刻應下,反而對巡檢營的士兵吩咐:「來人,以本王令牌叫開城門,送各位主子回府!」
就連窩在寇意染車輦里的福康都被請了下來,被士兵強行送回了京城。
冰天雪地里,只剩下寇意染的車輦還停在原地。
她不解其意,忍不住撩開車簾朝外望去,就見男人翻身下馬,隨後利落地跳上了車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