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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心碎了兩次

  此時此刻,慕容瑤感受到深深的無力和憤怒。

  她甚至有些嫉妒寇意染這個蠢貨公主。

  曾經,在霍珣剛被封攝政王時,她也試圖不露痕跡地勾引他的。

  她借著兒時的情誼,打著敘舊的名義去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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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試了幾次,他都無動於衷。

  她才知,霍珣這個人心很硬,且界限分明。

  他將她劃定為他哥哥曾經喜歡的女人,便不會對她生出哪怕一絲一毫別的心思。

  看清這一點後,她及時收手,因為她不想惹得他的厭惡,免得弄巧成拙。

  正好,那蠢貨慶陽在這時自己主動送上門來,對霍珣表明心意。

  於是她又想到了另一個控制霍珣的法子。

  若是他娶了公主,一來有「駙馬不得掌兵權」的祖制在,二來,他娶仇人之女,霍家軍中必然有人覺得他被美色所迷,對他心生不滿,這樣便可動搖軍心。

  兩相結合,她到時再使些手段,要廢了他攝政王的王位也不是太難。

  但偏偏,慶陽也是個無用的。

  兩年來,她眼睜睜看著霍珣一步步控制朝堂,驅逐舊臣,直至現在大權獨攬。

  如今,她拿他沒有絲毫辦法。

  不對……

  慕容瑤突然抬起頭來,冷笑一聲。

  他還是有軟肋的,他的軟肋,不正在門外跪著嗎?

  於是,她點了一支細細的檀香插在香爐里,然後站在窗邊,從窗戶的縫隙往外看。

  她倒要看看,隻手遮天的攝政王,用多長時間能趕到這裡……

  ……

  仁壽宮寢殿門口,寇意染和裴鶴野直挺挺地跪在青磚地面上。

  他們的身邊,是漫天飛舞的雪花。

  她輕輕握住裴鶴野冰涼的指尖,偏頭仔細打量他的臉色。

  「堅持不住就不要逞強,我一個人跪在這裡也是可以的。」

  裴鶴野輕輕搖了搖頭,沖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臣與長公主共進退。」

  寇意染扯了扯唇角,沒說話。

  即使他們都知道,太后不見他們便表明了態度,但他們總覺得應該再做點什麼。

  所以他們兩人跪在了這裡。

  即使,這是一場沒有結果的抗爭,但兩人都想留下為這段感情努力過的痕跡。

  霍珣來得很快。

  在慕容瑤點的香只燃燒了指節那麼一丁點長的時候,那道玄色的身影便出現在了仁壽宮門口。

  漫天風雪中,那道玄色的身影像是宣紙上暈開的一滴墨,慢慢在灰白的背景里染出個清冷孤絕的輪廓來。

  他是獨自前來的,沒帶任何隨從。

  像是出來得匆忙,連大氅都沒穿,只著了件繡金色螭紋的玄色錦袍。

  他的整個身影被風雪模糊了邊界,顯得頎長而單薄。

  那袍角似被濕氣浸染,沉甸甸地綴著,讓他踏在積雪上的每一步,都顯得異常沉重。

  裴鶴野在看到霍珣的身影時,便不由自主地加重了握著寇意染手指的力道。

  寇意染也加重力氣回握他,一雙清亮的鹿眸平靜無波,似根本沒將來人放在眼裡。

  霍珣走得很快,但在踏進仁壽宮宮門的那一刻,他的腳步頓住了。

  他站在茫茫雪色間,凝眸注視著跪在仁壽宮寢殿門口那兩道身影,心臟被狠狠刺痛。

  他微微仰著頭,任由雪片落在他的眼睛裡。

  這一刻,仿佛只有這樣冰冷的溫度,才能凍住他眸中乍然浮出的濕意。

  曾經不可一世的他,從未想過,情之一字……竟會如此傷人。

  錐心蝕骨之痛,不外如此。

  寇意染沒有回頭,但靴子踏在積雪上那「嘎吱嘎吱」的聲音越來越近,直至一道陰影將她籠住。

  霍珣在她面前站定,緩緩將手伸到她面前,墨色的眸牢牢鎖住她被凍得蒼白的小臉,聲音平靜而淡漠。

  「起來。地上涼。」

  她聽見他說。

  但她仿佛沒有看見他伸向自己的手,抿了抿唇,將背脊挺得更直了一些。

  霍珣保持著微微傾身的動作,手固執地伸著。

  他墨發和肩上都是雪,睫毛上還有剛融化的水珠。

  他面色平靜,膚色卻透著不正常的死白。

  濕漉漉的額角青筋鼓動著,像一個久病的人,在拼命壓抑著想要摧毀一切的情緒。

  「慶陽,聽話。」

  寇意染蹙了蹙眉,不耐煩地揮手打開了他的手。

  「攝政王,今日我們是來請求太后下懿旨賜婚的,請不要妨礙我們。」

  霍珣看著她臉上的決絕,只覺渾身沁涼。

  吸進去的冷空氣都似化作了刀子一般,割得他肺疼。

  他的呼吸變得淺而急促,喉頭痙攣,不受控地發出一聲類似哽咽的聲音。

  而後,他扯了扯唇角,蒼白的面上露出一個快要碎掉一般的笑容。

  「你……怎麼可以為他,做到這種地步?」

  一個早上,他的心碎了兩次。

  寇意染頭也沒抬,不耐道:「攝政王,這不關你的事。」

  霍珣微怔,而後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低著頭,聲音低沉地笑開了。

  笑著笑著,他眼尾慢慢染上了一層薄紅,墨黑的眸如剎那被吸走了所有光彩,就那麼黑洞洞地瞧著她。

  他慢慢蹲下身來,隔著不到兩尺的距離與她對視。

  他的表情平靜到麻木:「你說不關我的事?

  「怎麼會不關我的事呢?

  「我看過你愛我的樣子,所以我接受不了你不愛我的樣子。

  「更接受不了你愛別人超過曾經愛我。」

  他湊近了些,溫熱的呼吸撲灑在她的耳廓。

  她聽見他一字一頓地道:「慶陽,別逼我好嗎?

  「我已經很努力地在克制將你搶過來的欲望了。

  「求求你,至少給我留一線希望。」

  什麼叫她逼迫他?

  寇意染氣得咬緊了牙關,用力推了他一把。

  而一旁的裴鶴野也同時出手,掌風朝他劈來,想要逼他退開,離寇意染遠一點。

  霍珣反手一掌接住裴鶴野的攻擊,再揮出一掌打在裴鶴野胸口。

  後者身子虛弱,摔倒在地時,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霍珣緩緩站了起來,不緊不慢地撣了撣衣袍上的雪沫。

  然後從袖中掏出一封加急密信扔到他面前。

  「身為男人,想要娶她,不想著去解決阻礙,只能拉著她陪你跪在這裡受凍……

  「這就是你所謂的愛?

  「這就是你所謂的擔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