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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裴鶴野上門

  回了侯府,她立即就將駱媽媽叫來問話。

  駱媽媽還是難得見到韓氏對自己這般冷言冷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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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當然不能承認自己的有意欺瞞,只辯解說自己也不知情。

  韓氏當家這麼多年,也不是傻子,哪兒能不清楚,因為自己的寵信,駱媽媽的手已經伸向了府中各處!

  如今連她身邊的小丫鬟都更怕駱媽媽。

  駱媽媽是她的陪嫁丫鬟,韓氏不忍心太過苛責,但也不能繼續忍受自己被矇騙。

  她什麼都沒同駱媽媽多說,只是叫來了駱寶蓮,給了她五十兩銀子,就說是給她添的嫁妝,強硬地將人送回了家去。

  這一招她還是跟裴鶴野學的。

  但駱家可沒姜家的底氣,敢到侯府來鬧。

  她又叫來各院管事婆子,從中選了一個平日裡老實聽話的提拔了上來,分了駱媽媽的權。

  人啊,只有感覺自己的權利受到了挑釁,才會突然醒悟,生出想要改變的心思。

  而魏國公夫人昨日也參加了群芳宴,她原本是想要借看戲一事,委婉提醒裴二夫人。

  如今長公主的身份和口碑都不同以往,就算兩家結不了親,也萬不該做出昨日那種讓公主下不來台的事。

  公主對她魏國公府有恩,她自然也是想看她獲得一份好姻緣的。

  但今日接觸下來,她發現韓氏看著精明,實則是個糊塗的,也不知她今日這份提醒有沒有用。

  —

  在京城落下入冬以來最大一場雪的時候,裴鶴野從軍營趕回了京城。

  他站在長公主府外求見,卻被拒之門外。

  大雪下了一整日,他便站在原地淋了一日的雪。

  大雪堆積在他的發上、肩上,待到傍晚時,積雪已經沒過了他的腳踝。

  但他只是站著,眼睛直直地盯著長公主府的大門,清亮的眸泛著潮紅。

  在玉容寫信告訴他那日長公主府發生的事後,他就知道,這件事終究還是走進了死胡同。

  爹娘的心意不會因為他寫了多少信而改變,莫名多出的婚事也不可能無故消失。

  他順風順水十九年,這是他第二次嘗到心碎的滋味。

  第一次,是在兩年多前第一次聽說公主愛慕攝政王時。

  第二次,便是今日。

  他眼睫毛被凍上了厚厚的霜花,眼皮重得快要撐不開。

  渾身因為寒冷而變得麻木僵直,但他還是不肯走。

  公主是那般心軟一個人,她心疼他,只要自己再堅持一會兒,說不定她就肯見他了呢?

  寢殿裡。

  大冷的天,寇意染卻堅持不肯關窗,就站在窗前,看著如鵝毛般飄灑的大雪,靜靜陪他站著。

  一整日了,這一次,她強迫自己不能心軟。

  若是放他進來,她在見到他的那一刻,氣肯定就消了大半。

  但這樣能解決問題嗎?

  不能,只會讓兩人陷入無休止的糾纏罷了。

  就像前幾次。

  他醉酒放她鴿子那次,他因為有事沒立即趕來同她解釋那次……

  她總是一次次心軟,一次次想和他攜手走下去。

  但壓在他們頭上的大山沒有移開,她見了他,除了看他自責,自己再為他心疼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所以,非要有一個人絕情的話,那麼這個壞人就由她來做吧。

  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來,寇意染才挪了挪自己僵直的雙腿,對茯苓道:「關上窗戶吧。」

  她想,她派人給玉容傳去了口信,侯府會有人來將他勸回去的。

  第二日一早,長公主府的下人開門掃雪時,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

  只見門前倒著一個雪人,看不清面目,渾身都凍僵了, 就這麼孤零零地縮在那兒。

  寇意染得到消息時,驚得打翻了手中的茶杯。

  她急匆匆地趕到前院,此時裴鶴野已經被人移入了倒座房內。

  他的臉被凍傷了,整個人陷入了昏迷中,還好,尚有一口氣在。

  寇意染氣得紅了眼眶,但握著他冰涼的手指,責罵的話語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此時,門口傳來一陣響動。

  她紅著眼回頭去看,就見霍珣穿著一身玄色狐毛大氅,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而他身後還跟著一名太醫。

  寇意染呆呆地讓到了一邊,讓太醫上前替裴鶴野診治。

  她看向立在身旁正蹙眉凝視著自己的霍珣,忍不住問出了口:「攝政王……怎會在此?」

  說到這個霍珣就來氣。

  得知昨日裴鶴野被她拒之門外,他本來還暗自高興,但今日上朝之時,路過這裡,便看到公主府門口亂作一團。

  他隨即意識到,若裴鶴野今日真出了什麼事,以她心軟善良的性子,定會愧疚終身!

  所以他朝也不去上了,立即掉頭回府,親自將府中的太醫給接了過來。

  此時聽她發問,他開玩笑一般地道:「臣長了千里眼、順風耳,最愛當活菩薩,知道這裡有人受傷,便巴巴地帶了太醫趕來救治!」

  此時一旁引路進來的小夏子小聲解釋道:「是攝政王去上朝的路上看見了,這才趕緊掉頭回去接了太醫趕過來。」

  寇意染後知後覺地問:「攝政王府離公主府這麼近嗎?」

  她就在府內,前腳剛趕到這裡,他後腳就來了。

  小夏子幾乎想要無語扶額,只覺得自家主子發起懵來,不僅記性不好,連方位也是一點不分。

  她之前去過那麼多次攝政王府,竟不知如今的公主府就在攝政王府背後嗎?

  兩個府邸占地規模差不多,只是正門開在不同的街道。

  兩個府邸的後花園幾乎共用一面牆呢。

  霍珣原本還有些氣苦的,但見著她這副又傷心又懵懂的樣子,再多的憋屈和怨懟都散了個乾淨。

  她那麼好,他要怪也是怪自己。

  為什麼昨日不乾脆想辦法讓人將裴鶴野弄走呢?

  今日這齣「苦肉計」一唱,怕是她又要對那人心軟了!

  他耐著性子等了這麼久,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事功虧一簣吧?

  他軟下了眉眼,溫聲寬慰:「別怕,他身上穿著大氅呢,又是習武之人,此次應該不會危及性命。」

  聽他這麼說,她心下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