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那天，藍天白雲。
仲呈西提前一個月就開始籌備，把婚禮現場布置成了一座小型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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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到台上擺著他和喻沛從小到大的合影。
從她扎羊角辮，他流鼻涕的童年，到她穿學士服，他穿高中校服並排站著的少年時代。
賓客入場時看到照片牆，全都笑出聲。
喻沛穿著一身寬鬆的魚尾婚紗，是她和朋友一起重新挑的。
她化了淡妝，頭髮盤起來，別著一枚珍珠髮簪。
她對著鏡子看一會兒，總覺得今天自己看起來有點圓。
朋友在旁邊笑她，「別焦慮，只要你不孕吐，沒人發現你懷孕。」
「去你的，管好你的嘴！」
喻沛瞪她一眼，忍不住笑了。
儀式開始。
仲呈西站在花亭下，穿著黑色禮服，胸前別著一小枝粉色玫瑰。
他緊張得一直在搓手指，伴郎是他在國外的同學。
「你冷靜點，新娘又不會跑。」
他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花門的方向。
音樂響起來，喻父挽著喻沛的手慢慢走出來。
喻沛走到他面前，喻父把她的手交到仲呈西掌心裡。
他的手心全是汗，喻沛抬頭看他，小聲說一句：「你手心怎麼這麼濕。」
他低頭回她：「我緊張的。」
「還有你緊張的時候。」她笑了。
牧師開始念誓詞。
仲呈西卻不等他說完，忽然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全場鬨笑。
牧師推了推眼鏡，無奈道：「新郎，我還沒說可以親吻新娘呢。」
仲呈西理直氣壯：「你太慢，我等不及了。」
喻沛被他弄得臉通紅，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到了交換戒指的環節，仲呈西打開戒指盒，卻發現戒指卡在絲絨墊的縫隙里。
他摳兩下沒摳出來，額頭冒出一層汗。
喻沛低聲問：「你該不會把戒指弄丟了吧？」
他急得把盒子倒過來倒去，最後還是伴郎遞過來一把小鑷子，才把鑽戒取出來。
他舉著戒指鬆了口氣，對著滿堂賓客大聲說：「還好沒丟，不然我今天就下不了台了。」
喻沛笑得發抖。
她低下頭，他把戒指慢慢推進無名指。
…
到了敬酒環節，仲呈西把所有的酒都擋下來，自己一杯一杯喝。
喻沛孕早期不能飲酒，他端著她的杯子對賓客說：「我老婆不能喝酒，我替她喝，她懷寶寶了，我得保護好她。」
賓客們起鬨讓他多喝幾杯，他來者不拒，喝得面紅耳赤。
喻母坐在主桌上看他，轉頭對仲母說：「這孩子倒是實在。」
仲母笑著搖頭，「他從小就實在。」
宴席快結束時，仲呈西已經有些醉了。
他拉著喻沛的手，不肯鬆開，非要跟她坐同一張椅子。
喻沛嫌他重，推他，「你那邊有座位，別擠我。」
他賴著不動，把臉貼在她肩膀上，聲音含含糊糊：「不行，姐姐今天太好看了，我得看著，不然別人把她搶走怎麼辦。」
周圍的賓客笑成一片。
喻沛被他弄得沒辦法，只好由著他半靠著自己，伸手把一塊芋泥糕夾到碗裡。
「吃你的，別鬧了。」
他乖乖張嘴吃下去，還不忘補一句：「姐姐餵的，真甜。」
攝影師過來拍大合照，所有人聚到花架下。
所有親戚朋友站在兩邊。
仲呈西把喻沛抱在懷裡，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滿臉得意。
攝影師數三聲，快門聲響起的那一刻。
喻沛偏過頭，看了仲呈西一眼。
他正好也在看她。
他沒說話，但嘴唇動了動，她讀懂了。
他說的是「終於」。
她彎起嘴角，把頭輕輕靠在他臉上。
這個從她身後追十幾年的小胖墩，終於站到她身邊。
夜晚，賓客散盡，仲呈西帶著一身酒氣黏上來。
他有些晃，但方向很明確，就是往喻沛身上靠。
他從背後環住她的腰，聲音黏膩：「姐姐，今天是我們的洞房之夜哦。」
他的手不老實，順著她的腰慢慢往上滑。
喻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轉過身，伸手點了點自己的肚子。
「你忘記現在我們有這個小寶寶了嗎？」
仲呈西的動作頓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從迷糊到清醒，慢慢蹲下來，把臉湊到她肚子前面。
「臭寶寶，你一定要乖乖的哦，爸爸都為你忍受這麼久了。」
喻沛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在胡說什麼！他才多大，能聽懂什麼。」
仲呈西順勢坐在地毯上，仰著頭看她。
他今天喝得不少，平時的痞氣張揚全被酒泡軟了。
只剩下一種孩子氣的黏糊。
他拉住她的手，她蹲下來，湊過去。
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味道還是那麼熟悉，混著今天的香水髮膠味兒。
「姐姐，我們真的結婚了，感覺好不真實。」
喻沛沒再推他。
她抬起手，順著他的頭髮慢慢摸下去。
他的髮絲又軟又卷，像乖巧的小動物。
她的語氣縱容h「對呀，臭弟弟，我們結婚了。」
仲呈西聽見這個稱呼，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他咧開嘴笑了一下，把她抱進懷裡，低聲嘀咕：「姐姐是我一個人的了，以後誰也不能把你搶走。」
喻沛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推了推他的肩膀，「行了行了，你鬆開點，擠到寶寶了。」
他立刻松幾分，低聲說：「對不起呀寶寶，爸爸不是故意的，爸爸以後一定注意。」
喻沛看著他對著肚子認真道歉的樣子，沒忍住，笑出來。
「起來吧，地上涼，我們回床上躺著。」
仲呈西點頭，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他又彎腰把她整打橫抱起來，抱得很緊。
這一晚雖然沒有洞房花燭該有的熱烈，可兩個人躺下來，他握著她的手，溫柔又愜意。
窗外的月光落在床上，兩個人的影子連成一片。
喻沛看著他的側臉，幸福溢出唇角。
這樣很好，有他，有寶寶，有以後漫長的日子。
慢慢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