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仲呈西沒有再來找她。
沒有電話，沒有信息，沒有蹲在醫院門口等她。
喻沛一開始還鬆了口氣。
很好，總算消停了。
她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里，上班，加班，回家，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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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卻總有什麼地方空落落的。
她下班時會習慣性地往醫院門口瞟一眼，看那輛扎眼的藍色布加迪在不在。
沒有。
她回家時也會在樓下停一停，聽一聽有沒有人從後面撲上來喊姐姐。
也沒有。
她把這些歸結為不習慣，畢竟那傢伙之前纏她那麼厲害。
可到了第四天，她開始有些心煩。
到了第五天，她甚至覺得時間過得太慢了。
這天下午，喻沛回到家，推開門，客廳里坐著兩個人。
喻母和仲母正一人一杯茶，聊得熱火朝天。
喻沛愣了一下，趕緊走過去打招呼：「仲伯母好。」
仲母看見她，眉開眼笑，招手讓她坐。
「小沛回來了，工作辛不辛苦？我看你這幾天又瘦了。」
喻沛搖頭，「不辛苦。」
她在心裡默默補一句，瘦了還不是被那個混蛋折騰的。
仲母忽然嘆口氣，放下茶杯。
「還是小沛乖，不像我們家那小子，一天不讓人省心。」
喻母在旁邊打圓場，「小西比之前乖多了，我看著也沉穩了許多。」
喻沛聽到沉穩這兩個字，差點笑出聲。
沉穩？
跟仲呈西一點都不沾邊。
喻母看她嘴角抽搐，問：「你笑什麼？」
喻沛趕緊搖頭，「沒什麼，嗓子有點干。」
仲母又端起茶，像是想起什麼煩心事，眉頭皺起來。
「你知道嗎，他剛回國沒幾天，又鬧著要回M國去了，我跟他爸勸都勸不住，也不知道那邊有什麼好，氣死我了。」
喻沛正在倒水，手一頓，水杯差點掉下去。
她穩住手，佯裝隨口一問：「仲呈西…又去M國了？」
仲母點頭，語氣里滿是無奈，「應該是吧，反正我這幾天都沒回家，沒理他，這孩子愛去哪兒去哪兒，我懶得管了。」
喻沛站在沙發邊，指尖捏緊杯壁。
原來他這麼多天沒來找她，是走了。
他走了。
把她吃干抹淨，拍拍屁股，走了。
她咬住下唇，隱隱約約的失落像被什麼東西點燃，又悶又疼。
可惡，臭狗！
她早該知道的，膩了，就跑了。
什麼我喜歡你很久了，什麼姐姐，你躲不掉的。
都是嘴上說說，她那麼較真做什麼。
喻母看她站在那裡半天不動，走過來拍了她一下。
「怎麼了？站那兒愣著，臉怎麼這麼紅。」
喻沛猛地回過神，把杯子往桌上放。
「沒什麼，我…我去趟醫院取個文件，忘記拿了。」
她彎腰換鞋，拉開門往外走。
到了仲家樓下，她站在那扇熟悉的門前。
抬手敲門，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客廳里沒人。
她走進去，四處張望，快步走到那間臥室門口，推開門，整個人僵在門口。
滿牆的照片不見了。
那些她從小到大的照片，一張張列印，貼上去的照片，全部被摘下來。
牆上只剩下一塊塊深色的釘痕。
衣櫃裡的衣服也不見了，桌面空了，床上只剩一張床墊。
整個房間像被人搬空一樣，空蕩蕩，冷清清。
喻沛站在門口，胸口忽然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疼。
她猛吸一口氣，眼眶發脹。
她慢慢走進去，手指在空白的牆上摸了一下。
她小聲開口，聲音發顫：「混蛋，為什麼來招惹我，又走得那麼痛快。」
她的手心發抖，指尖冰涼。
她一直以為自己討厭他。
以為自己只是把他當鄰家小弟弟，當小時候那個跟在她後面流鼻涕的小胖墩。
可那兩次親密接觸，她一點都不牴觸。
甚至有些享受在裡面。
他抱她的時候，她的心跳得那麼快。
他吻她的時候，她根本沒有力氣推開。
她只是接受不了，接受不了關係忽然變成這樣。
接受不了自己居然會為了一個小五歲的男人心動。
可他走之後，她才發覺，這幾天她腦子裡全是他的影子。
他賴皮地叫她姐姐，他蹲下來給她剝橘子
他在樓道里抵著她，桃花眼裡帶著委屈和偏執。
她全都記得，之前只是不肯認。
喻沛靠在空空的牆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冰涼的地板上，把臉埋進膝蓋里。
眼淚無聲地落下來，砸在光潔的地面上。
她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可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他就這樣走了，再也不回來。
那她好不容易才承認的那點心意，真的什麼都不是。
…
仲呈西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
他的腳步聲很輕，開口：「姐姐。」
喻沛整個人一僵，猛地抬手，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眼睛，轉過頭去。
「你怎麼來了。」她的聲音帶著鼻音，卻努力裝得冷淡。
仲呈西靠在門框上，歪著頭看她。
他今天穿了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頭髮微卷，桃花眼裡帶著點笑意，又帶著點心疼。
他不急著拆穿她，彎下腰，臉湊到她面前。
「怎麼了，為什麼在哭，是太想我了嗎？」
喻沛別過臉，不說話。
她心裡又羞又惱，竟然被一個比自己小五歲的男人拿捏成這樣。
他蹲在她面前，見她不出聲，便伸手把她抱起來，輕手輕腳放空床墊上，讓她坐好。
他站在她面前，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說話呀，姐姐，為什麼哭。」
喻沛移開視線，憋了半天才開口：「你不是走了嗎，為什麼還在這裡。」
仲呈西聞言愣了一下，隨即摸摸後腦勺，壞笑起來。
「走哪裡去？我最近確實在搬家，搬到離姐姐工作單位更近的地方去了，以後好接你上下班，一起吃飯，一起睡覺。」
他說得坦坦蕩蕩，仿佛這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喻沛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了一下。
仲呈西得寸進尺，往前又邁一步，站在她兩腿之間。
他彎下腰，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越靠越近。
他盯著她的眼睛，「說話，是不是想我了？」
喻沛深吸一口氣，抬頭對上他的視線。
面前的這個男人，滿心滿眼都是她。
她沒辦法忽略他，也沒辦法再騙自己。
她終於點頭，聲音很輕，「是的，我想你了。」
仲呈西的眼睛被一瞬間點亮。
他開心得幾乎要蹦起來，硬是壓住了，湊得更近。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你是不是已經愛上我了？」
喻沛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耳根燒得厲害。
她沉默幾秒，開口：「現在說愛還太早，可以先試著交往看看。」
仲呈西拉起她的手，放到嘴邊輕輕吻了一下。
他的嘴唇柔軟溫熱，落在手背上，又貼到臉頰上蹭了蹭。
他閉上眼睛，抱住她，「姐姐，我好開心，終於如願以償了。」
很小的時候起，他就知道，他想要的一直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