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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定案

  陸文昭聞言心中一凜。

  若換一個人這樣說,他還敢拿北鎮撫使的身份撐一撐。

  可賈瑞凶名赫赫。

  他說要殺你,是真的會殺。

  死在此人手裡的勛貴、高官,乃至藩王都有一堆。

  自己這個北鎮撫使,在今晚這般混亂的場合,還真殺了也就殺了。

  陸文昭額角漸漸沁出冷汗。

  丁白纓看著師哥,忍不住開口。

  「師哥,方才他……賈大人說,可以替咱們向王子騰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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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文昭一怔,抬頭看向賈瑞。

  賈瑞微微點頭。

  「不錯。」

  「王子騰也是我的仇人。除掉他,對我而言,不過早晚的事。」

  「你們的根基既在幽州,想必也不甘心永遠困在神京,替人當一條驅使的狗吧?」

  陸文昭沒有作聲,眼神卻變了。

  賈瑞接著道:「幽州乃是和後金對峙的重鎮,日後若與後金開戰。邊軍兵權,我西廠必然要過問。」

  「你戚刀門若真有帶兵殺敵的本事,又肯為我西廠所用,我便給你們重返邊軍、執掌兵權的機會。」

  「戚刀門能不能重新立起來,便看你們自己的能耐了。」

  陸文昭喉頭微動。

  這些年,他在神京苦心經營。

  雖熬到北鎮撫使這個位置,可如今龍禁尉勢弱。

  他也不過仍舊是任那些高官顯貴呼來喝去。

  若是真能藉助西廠這棵參天大樹,重返幽州邊軍。

  既能幹掉王子騰,又能將戚刀門重新發揚光大。

  那可比在這神京城裡受盡鳥氣要強上百倍千倍。

  況且今晚他們性命皆握於賈瑞之手,便是想不應承也難。

  陸文昭當即收起臉上刻意堆出的假笑。

  退後半步,整了整衣襟。

  雙膝一屈,竟跪在青石板上。

  丁白纓臉色一變。

  「師哥!」

  沈煉也微微一怔。

  龍禁尉雖已勢微,但陸文昭終究是北鎮撫使。

  單論廠衛中的官秩,並不在西廠副督之下。

  如今這一跪,已然是鄭重投靠之意了。

  陸文昭俯首道:「大人若肯給戚刀門一條出路,卑職及師門上下,往後便任憑大人驅使。」

  「這藏春別院背後的主人,正是那忠順親王。」

  「他強拘良民,暗中籠絡朝臣,所圖非小。」

  「我等受他威逼,不得已……替他料理些腌臢事。自知有罪過,不敢再替他隱瞞。」

  他頓了頓。

  又咬牙道:「卑職所言,句句屬實。」

  「大人若需人證,卑職願簽字畫押、當堂指認。便是與忠順親王當面對質,也絕不改口。」

  周圍眾人聞言,不由一陣輕嘩。

  陸文昭當眾供出忠順親王,又將對質的話說得這般決絕。

  分明是自斷退路,向賈瑞交上了一份投名狀。

  賈瑞眼神微凝。

  點點頭:「果然是那忠順親王。」

  就在此時,內院方向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中原一點紅手持染血的長劍,逼著三名高官顯貴從一間豪華的廂房裡走了出來。

  正是那榮國府大老爺賈赦、京營節度使柳芳,以及三千營統領阿魯花。

  秦鍾則臉色慘白、戰戰兢兢的跟在中原一點紅身後。

  看見站在院中的賈瑞,他心中一直緊繃的弦終於鬆了,忙奔到賈瑞身邊。

  激動道:「瑞大叔,你終於來了。」

  賈瑞看了看秦鍾。

  「沒傷著便好。」

  又在他肩上輕輕一拍。

  「你做得很好,今晚也立了大功。」

  秦鍾咬緊嘴唇,用力點了點頭,退到賈瑞身側。

  賈瑞這才望向前面三人。

  柳芳臉色陰沉,賈赦也緊繃著嘴角不語。

  倒是那三千營統領阿魯花,被中原一點紅拿劍逼了一路,早憋得滿腹火氣。

  此刻看見賈瑞,登時發作起來。

  「老子來這裡吃酒,找個兔相公陪著,礙著你西廠什麼事了?」

  「你們這幫人,連這種閒事也要管?」

  他一指賈瑞。

  怒聲道:「便是要管,又能怎樣?這麼點小事,你還能拿老子問罪不成?」

  秦鍾在一旁忍不住道:「瑞大叔,這韃子殘暴無比,剛才我聽他們說,他在這藏春別院裡肆意虐殺,弄死了不少可憐的人。」

  賈瑞點了點頭。

  「記下來。」

  旁邊一名番子當即應聲,取出隨身簿冊。

  朗聲道:「京防三千營統領阿魯花,草菅人命,於藏春別院虐殺良民數十人,罪情重大,即刻拿回西廠審訊!」

  阿魯花聞言勃然大怒。

  「放屁!」

  「那些兔兒爺也算良民?再說老子幾時弄死過那麼多……」

  他話說到這裡,柳芳已暗叫不好。

  阿魯花卻仍不肯住口。

  「你們西廠敢胡亂攀扯,老子定要上告朝廷,叫你們……」

  賈瑞抬起右手,朝地上一攝。

  丁白纓那柄長刀驟然躍起,刀柄穩穩落入他掌中。

  阿魯花後面的話尚未出口。

  刀光已落。

  沒有蓄勢,也沒有半句叱喝。

  長刀自上而下,筆直劈過。

  唰!

  阿魯花的怒罵聲戛然而止。

  刀鋒從額頂一貫而下。

  魁梧身軀隨之裂開,向兩側栽倒。

  鮮血濺上青石。

  院中幾人霎時沒了聲息。

  秦鍾驚得後退半步,蔣玉菡一把攥住他的衣袖,連頭也不敢抬。

  柳芳僵在原地。

  賈赦望著腳邊的血,喉結動了幾下,卻沒能說出一個字。

  堂堂三千營統領,就這麼殺了?

  賈瑞將刀鋒輕輕一振,甩去血珠。

  倒轉刀柄,遞向丁白纓。

  丁白纓怔了一瞬,才伸手接住。

  刀還是她的刀。

  可她方才握著它拼命時,竟不知道。

  眼前這人隨手使來,便能有這般威勢,還有這般肆無忌憚。

  賈瑞看向柳芳、賈赦二人。

  淡淡開口:「忠順親王強拘良民,在藏春別院逼良為娼,又藉此籠絡朝臣,結黨營私,意圖謀反。」

  「阿魯花投靠王府,肆意虐殺良民數十人。事發之後,為逃避罪責、替王府遮掩,又率人殺人滅口。」

  柳芳聽到這裡,目光不由落向阿魯花血淋淋的屍體。

  賈瑞神色不變。

  繼續道:「西廠奉欽命查案,此人非但不肯束手就擒,反而悍然襲擊辦差人員,終被當場格殺。」

  「在場諸人皆親眼所見,龍禁尉北鎮撫使陸大人,亦可作證。」

  說罷,賈瑞緩緩抬眸。

  目光從賈赦、柳芳兩人陰晴不定的臉上一一掃過。

  「兩位大人。」

  「你們……可有異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