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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擒拿

  院中燈火半明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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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腥氣混著脂粉香,尚未散盡。

  賈瑞望著丁白纓那副搏命的架勢,眉頭微微一動。

  這女子方才一刀便斷了沈煉兵刃,刀法修為倒是不弱。

  他負手而立。

  淡淡道:「你是誰?報上名來。」

  丁白纓本想硬氣的回兩句。

  可話到嘴邊,卻被那迎面壓來的氣勢逼得呼吸一滯。

  只得咬了咬唇。

  沉聲道:「戚刀門,丁白纓。」

  賈瑞蹙眉。

  戚刀門?他沒聽過。

  旁邊的沈煉卻神色一動。

  低聲道:「大人,戚刀門出自幽州邊軍。其刀法乃昔年戚將軍在閩浙抗倭時,取軍中刀術與倭刀之長,融會而成。」

  「既善破甲,又利近搏,在邊軍中頗有聲名。」

  賈瑞略一點頭,目光仍落在丁白纓身上。

  「有這身本事,想來不是臨時雇來的護院。」

  「誰叫你守在這裡,替人做殺人滅口的勾當?」

  丁白纓抿緊嘴唇,沒有作聲。

  賈瑞掃了一眼廊下的屍首。

  「把背後的人交代清楚,我可以給你戚刀門留條活路。」

  「若還要替人遮掩……」

  他眼神微冷。

  「便一併斬盡殺絕。」

  丁白纓臉色驟變。

  「要動手,只管來!」

  「只休想從我嘴裡問出半個字。」

  賈瑞輕哼一聲。

  「不知死活!」

  話音未落。

  丁白纓只覺眼前人影一晃。

  方才尚在數丈之外的賈瑞,已到了刀鋒之前。

  她心頭一緊。

  雙臂運勁,長刀斜斬而出。

  這一刀去勢剛猛,卷得袖口獵獵作響。

  偏刀行半途,雙腕忽然一轉。

  原本直取肩頸的刀鋒驟然壓低,橫削腰肋。

  剛猛之中,另藏著一記刁鑽變化。

  賈瑞腳下卻似早有準備。

  身形微側,衣袍幾乎貼著刀鋒掠過。

  丁白纓分明瞧見他往左避讓。

  再凝神時,人卻已轉到了自己右肘之外。

  幻魔身法!

  她這一刀頓時落在空處。

  不等收勢,賈瑞雙掌已疾探而出。

  一手扣腕,一手沿臂掠上。

  天山折梅手的擒拿變化隨勢展開。

  丁白纓只覺腕骨被扣。

  雙臂勁力竟讓他輕輕一錯,盡數擰偏。

  她急欲沉肘掙脫,掌心卻已驟然一麻。

  長刀脫手,鐺的一聲跌在地上。

  賈瑞指尖順勢在她肩側連拂兩下。

  蘭花拂穴手。

  丁白纓身軀一僵。

  剛提起的真氣頓時斷了去路,連抬手也不能。

  下一刻,下頜已被賈瑞扣住。

  她被迫仰起臉來,與賈瑞近在咫尺。

  方才拼盡全力的一刀,竟連對方的衣角也未碰著。

  從避刀、奪械到點穴。

  賈瑞做來一氣呵成,竟沒給她留下半分反抗的餘地。

  丁白纓呼吸急促,眼中終於露出驚駭。

  賈瑞垂眸看著她。

  這女子眉目英挺,頗有邊軍中歷練出來的颯爽悍氣。

  尤其那一雙豐唇,唇色淺淡,唇形飽滿。

  被燈火一照,隱隱泛著一層熒澤。

  襯托著那倔強的神情,頗有一種精緻又野性的味道。

  賈瑞那扼住對方下頜的手,亦忍不住伸出一指,在她唇上輕輕一撫。

  冷笑道:「憑你這點身手,也敢同我叫板?」

  「就算你戚刀門躲在幽州軍中,有那王子騰護著,我也能將你們連根拔起,斬盡殺絕。」

  丁白纓嘴唇被他這等調戲般一撫。

  如同觸電,頓時又羞又怒。

  又聽他提起王子騰。

  更是怒道:「呸!」

  「我戚刀門與王子騰有仇,豈會受他庇護!」

  她掙動不得,臉上因羞憤漲得通紅。

  「你要殺便殺,休要這般折辱我!」

  賈瑞眸光一動。

  「有仇?」

  他鬆開手,指尖又在丁白纓肩頭一點。

  又淡淡道:「王子騰就是被我逼得在神京待不下去,才躲到幽州巡邊。你們既與他有仇,何必替旁人賣命?」

  「戚刀門若肯聽我行事,日後王子騰的性命,我替你們取來。」

  丁白纓被鬆開後,氣息一暢。

  雖勉強站穩,臉卻紅得厲害。

  只覺嘴唇滾燙。

  恨恨看了賈瑞一眼。

  隨即沉吟道:「我戚刀門的事,要由師哥定奪。」

  賈瑞笑意微斂。

  「你師哥是誰?」

  話音才落,院門外忽然傳來一個男子諂媚的聲音。

  「賈大人,是我,是我!」

  賈瑞轉頭望去。

  只見一名身穿大紅飛魚服的男子,被幾名番子攔在院門外。

  臉上兩撇八字鬍,正隨著滿臉堆起的笑意微微顫動。

  見賈瑞看過來,那男子忙又點頭哈腰的拱了拱手。

  邊上的沈煉眉頭一皺。

  「大人,是龍禁尉北鎮撫使陸文昭。」

  賈瑞這才想起,先前確曾見過此人。

  「讓他進來。」

  沈煉上前揮退番子。

  抱拳道:「陸大人見諒,賈大人有請。」

  陸文昭搓了搓手,滿臉堆笑。

  「不打緊,不打緊。我這就去見賈大人。」

  說罷一路小跑,徑直來到賈瑞身邊。

  微微躬身道:「賈大人,我這師妹不懂事,冒犯了大人,還請高抬貴手,放過她一馬。」

  賈瑞看著他。

  淡淡道:「你這師妹本事不小。」

  「一刀斷了沈煉的兵器,還要逼我西廠退走。」

  「陸鎮撫使,看來你這北鎮撫司,圖謀不小啊。」

  陸文昭背心一緊。

  忙賠笑道:「大人說笑了。如今北鎮撫司不過剩個空架子,給西廠提鞋都嫌笨拙,哪裡敢有什麼圖謀。」

  說著轉向丁白纓。

  「師妹,怎的這般無禮?竟砍斷了沈兄的兵刃,還不快賠個不是!」

  陸文昭又向沈煉笑道:「沈兄,得罪,得罪。改日我親自送把好刀過去,只當替師妹賠罪。」

  沈煉看了一眼手中的斷刀,沒有接這話。

  賈瑞卻已不耐道:「陸鎮撫使,場面話便省了。」

  「你們今晚在這藏春別院大開殺戒,到底是替誰辦事,爽爽快快說出來。」

  「只要肯配合西廠行事,我自不會虧待你。若拿些虛話來敷衍……」

  他朝廊下橫陳的屍首看了一眼。

  「今日在這裡殺了你們,事後便是太上皇和朝廷問責,我也有的是說辭。」

  話音未落,兩側番子已齊齊舉起連弩。

  陸文昭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上百支弩箭,近的不過丈余,全指著他與丁白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