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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女畫師

  說到王子騰。

  陸文昭眼中頓時露出幾分恨意。

  「這廝巡邊立威,偏拿咱們的人開刀。調的調,殺的殺。」

  丁白纓握刀的手緊了緊。

  陸文昭又道:「若我能掌幽州兵馬,必將戚刀門舊部重新收攏,重振聲威。」

  「後金韃子和王子騰欠下的血債,也得一雪前恥討回來。」

  丁白纓緩聲道:「師哥苦心經營這些年,總有得償所願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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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文昭搖頭苦笑。

  「如今的龍禁尉……已經不是當年的天子親軍了。」

  「在西廠的步步緊逼和威壓下,龍禁尉的勢力日漸衰弱,人心渙散。」

  「單憑這點微末的權勢,實不足以一展我的宏圖大志。我必須借忠順親王的勢,方能翻身。」

  丁白纓聽到「西廠」二字,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銳利的戰意。

  輕哼一聲:「那賈瑞近來好大的名頭,有機會,我倒想領教領教。」

  陸文昭看了她一眼。

  「師妹,你的武功刀法遠勝於我,我自然知道。只是遇上此人,切莫逞強。」

  「連忠順親王提到他,都頗有顧忌。他若只有個虛名,也走不到今日。」

  丁白纓沒有再說。

  說到這裡,陸文昭似乎想起了什麼,眉頭一皺。

  問道:「丁修呢?這些日子,可曾見他?」

  提起丁修,丁白纓也有些無奈。

  「丁修……他還是那副憊懶德性,一向散漫慣性了,不肯受門規管束。」

  「偏生他又是個視財如命的無賴性子,這些時日只神京城裡的賭坊和青樓里遊蕩,說是要找點發橫財的門路。」

  「師哥若要見他,我這便去找他來。他在我們戚刀門中向來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刀法遠在我之上。若能讓他收收心,相助師哥,必然如虎添翼。」

  陸文昭聽罷倒是啞然失笑。

  「愛銀子,也不算壞事。」

  他略作沉吟。

  「你替我找他來。我給他兩千兩銀子。」

  「那忠順親王另交代了一件事,牽涉榮國府,也牽涉那賈瑞。我不便親自出面。」

  「叫丁修去,正合適。」

  ……

  次日,晨霧未散。

  神京城外,清涼山深處。

  山腰竹木掩映處,坐落著一座小院。

  白牆青瓦,門前一條石徑,沿著斜坡隱入林間。

  一名隨從打扮的男子從山道掠來。

  足下極輕,幾步便越過長長一段石階,到了院外才收住身形。

  將一隻包裹齊整的盒子放在門邊石台上。

  又隔門恭聲說了兩句,便轉身離去。

  不多時,屋門開了。

  一名女子穿著淡青布制的寬袖居士服,緩步來到院門前。

  這女子烏髮松挽,只簪了一支素簪。

  眉如青黛,鼻樑秀挺,面容白淨。

  袖口還沾著一點未洗淨的石綠色,顯然方才正在作畫。

  衣飾雖簡素,卻越發顯得眉眼清潤。

  立在竹影里,自有一種不沾塵囂的雅致。

  她拿起盒子,正待回房。

  忽聽門外有人笑了一聲。

  「送一盒胭脂,竟也用上這樣的輕功高手。」

  「外頭還布了三處暗哨。看來那潛龍君對你,倒著實費心。」

  那清雅女子冷不防聽見人聲,嚇了一跳。

  只回頭。

  見一個年輕男子,不知何時已站在石徑上。

  當即問道:「你是誰?」

  賈瑞看著她。

  淡淡道:「西廠,賈瑞。」

  「你便是北齋?」

  北齋蹙了蹙眉,眼底有些疑惑。

  「我不曾認得你,至於暗哨什麼的,我這裡更沒有。」

  她將盒子抱在臂彎里。

  又道:「你若是來求畫的,近日沒有新作,改日再來罷。」

  說罷便轉身進院,將門掩上。

  賈瑞倒微微一怔。

  他沿著錦香班取脂粉之人的行蹤尋來,方才已將藏在林間的三道暗衛一併除掉。

  現身問話,來者不善。

  眼前這女子卻像全然不知,竟將他當作個糾纏求畫的閒人打發。

  看那神情,又不似裝出來的。

  賈瑞目光微沉,身形一晃,已越過院牆。

  北齋才將屋門合上,門扇便被從外推開。

  一進屋,一股淡淡的松煙墨香與檀香構成的氣息撲面而來。

  屋內陳設極簡,卻極為雅致。

  壁上掛著幅幾未裝裱的水墨山水,案頭擺著方古硯和錯落有致的毛筆。

  角落裡的淨瓶中還插著一枝帶著晨露的山菊。

  處處透著一個獨居女畫師的清雅孤潔。

  北齋聽見動靜,轉身看見賈瑞,臉色頓時變了。

  「你這人,怎的這般無禮?」

  「我已經說了,沒有畫可送,你還闖進來做什麼?」

  賈瑞反手合上門。

  冷然道:「本官不是來求畫的。」

  北齋放下盒子,要過去開門。

  賈瑞一把攥住她胸前衣襟,將那輕盈的身子微提了起來。

  連那隱藏在布衣下方的一雙山巒都被勒起了豐隆高挺的輪廓。

  與北齋那清雅的氣質一襯,頗有些意外的反差。

  北齋何曾被男子這般粗暴輕薄的冒犯過。

  霎時間,一股強烈的羞憤直衝腦門。

  那張清雅的臉龐瞬間如火燒雲般赤紅一片。

  伸出一雙素手去掰賈瑞鐵鉗般的大手。

  「你……你這登徒子!無恥!放開!」

  賈瑞絲毫不為所動。

  只不耐道:「你不過是那潛龍君豢養的外室,何必在本官面前擺這副清高模樣?」

  「隨我回去,將他的來歷底細交代清楚,我自會給你尋個安生去處。」

  北齋聽見「豢養的外室」幾字,臉色驟然漲紅。

  「你說誰是外室?」

  她氣得聲音都顫了。

  「你……你莫要血口噴人!」

  賈瑞冷笑,抬手朝畫案上虛虛一攝,一幅畫便飄然落入掌中。

  略一展開,畫中山石的皴法、題字的筆勢,果然與先前所得的兩幅雪山圖一般無二。

  他掃過兩眼,便將畫拎在手裡。

  「連你用的胭脂,都要專人調製送來,住處外頭還布著高手守護。這等殷勤周全,難不成竟是仰慕你這幾筆拙劣畫作?」

  北齋的目光落在他捏皺的紙角上,眼圈登時紅了。

  她素日閉門作畫,最珍重的便是這些心血。

  如今這人闖進門來。

  先污她清白,又將她的畫貶得一文不值,竟連半分說理的餘地也不肯留。

  她再顧不得斯文,撲上前便去奪畫。

  「你這個粗鄙不文的惡徒!不許糟踐我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