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龜茲聯軍作亂,並非單單依仗西域諸邦兵力,更是暗中勾結了天山北麓的西部鮮卑部族,如今鮮卑鐵騎已然南下入境,兵勢浩大。
因此,這一戰,我們所要面對的,是西域龜茲叛軍聯盟與塞外鮮卑部族的合兵之力,禍患遠勝此前預估。」
在拋出了一個壞消息後,鄯善王也連忙再說出一個好消息來穩定軍心。
「所幸大漢西域長史府堅守職責,王長史已然親率長史府戍邊軍,聯合大昆彌國以及且末國麾下兵馬,北上抵禦鮮卑異族鐵騎,全力攔截外族南下兵力,替我們擋住了北方最大的隱患,局勢尚在可控當中。」
可儘管有西域長史府的支持,在聽聞鮮卑大軍南下的消息後,斛蘭支才舒展開的眉頭再度緊鎖,神色暗淡,心頭重石復懸,剛剛燃起的希望再度蒙上陰霾。
一旁的精絕女王安伽羅察其神色,連忙開口安撫,再一次道出翻盤轉機,穩定人心。
「斛蘭支無需憂懼,劣勢只是暫時局面,大局已然向好。
就在我等出兵馳援的途中,王長史傳回中原確切回信,魏王府已然定策,大漢中原精銳大軍即將遠赴西域,出兵協助我們平定叛亂,驅逐鮮卑異族,剿滅龜茲叛逆,重整西域秩序!」
此言一出,瞬間驅散眾人所有陰霾。
斛蘭支更是身軀一震,眼中精光爆閃,黯淡的神色瞬間被振奮的光芒取代,當然,心中也還有些埋怨鄯善王,有這好事你早說啊!本王剛才差點去挑風水寶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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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當真?!若得大漢天兵馳援,中原王師坐鎮西域,區區龜茲叛逆,鮮卑蠻夷,何足為懼!不出數月,西域亂局必定!」
鄯善王與精絕女王相視一眼,皆是含笑頷首,心中早有定計。
蘇支王所想正是他們所想,畢竟他們也正是聽聞中原出兵的消息,看到了必勝的希望,方才放棄固守本土,被動拖延的保守策略,主動出兵支援蘇支,想要在此之前搶占對峙先機,聯手構築防線,靜待中原大軍抵達。
「此事可告知城內大軍百姓,放心吧,我們絕對能撐到大漢援軍的!」
而隨著鄯善聯軍抵達,蘇支國戰場陷入長久對峙的僵局。
龜茲聯軍雖總兵力占據優勢,卻始終受制於內部派系矛盾,人心不齊,各自推諉避戰。
小昆彌麾下騎兵擅長曠野奔襲,不善攻堅破城,面對固守堅城的聯軍,根本無從發力,始終只能外圍觀望。
在數次試探性進攻,皆被城頭嚴密防線擊退後。
看過幾本中原兵書的龜茲王,尉屠鞮迅速改變策略,放棄強行攻城,傳令全軍合圍蘇支城,斷絕內外通路,封鎖糧草補給,意圖以圍困之計,耗盡城中糧草,拖垮守軍心志,想要不戰而屈人之兵,困死全城軍民。
所幸蘇支王,斛蘭支素來謹慎未雨綢繆,早在斥候送來龜茲聯軍準備進攻的消息後,便已經開始預備守城。
開戰之前他便囤積糧草,修繕城防,儲備箭矢滾石,再加上兩國聯軍入城之時,攜帶了大量糧草輜重,軍械物資,極大限度的補足了城中損耗。
孤城之內,糧草充盈,兵甲充足,軍心穩固,足以長久堅守,無懼圍困。
於是,兩軍對峙,一圍一守,光陰流轉,轉瞬便是整整六個月。
半年相持,日日警戒,夜夜防備,兩軍將士皆早已身心俱疲,疲憊不堪。
龜茲聯軍久圍不戰,士氣日漸低迷,糧草消耗巨大,諸邦士卒厭戰情緒高漲,于闐,小昆彌,焉耆各部皆心生退意,聯盟內部矛盾愈發激化,推諉猜忌愈發嚴重。
而城中守軍同樣歷經半年死守,日夜緊繃心神,不得鬆懈,將士疲憊,物資漸耗,雖可支撐,卻也早已不復初時銳氣,處境日漸窘迫。
就在兩軍皆瀕臨極限,僵持不下之際,龜茲外圍遊走斥候傳回一則驚天急報,徹底打破了長久僵局。
戈壁深處塵煙大起,魏王府中原大軍旌旗浩蕩,甲戈鮮明,浩浩蕩蕩進入西域地界,一路向西挺進,直奔絲路戰場而來。
得知中原天兵壓境的消息,龜茲王心中徹底焦灼,再無半分之前困城下從容。
他深知,一旦大漢主力大軍徹底抵達戰場,己方叛軍劣勢將徹底無可挽回,再無半分勝算。
萬般情急之下,尉屠鞮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那就是下令全力攻城!
其餘幾人在聽到漢人大軍進入西域後,也摒棄了所有保存實力的心思,開始和龜茲王一起不計損耗,不惜代價的全力強攻蘇支城。
此刻,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在大漢援軍抵達之前,破城取勝,讓自己有城可守!
否則,就這麼直面大漢的軍隊,他們有些慌……
蘇支城上,誰也未曾料到,僵持已久的戰局會在瞬息之間陡然劇變。
城外龜茲聯軍大陣驟然異動,原本鬆弛散漫,久圍怠戰的各部兵馬,盡數被勒令整戈列陣,人人手中握刃,架雲梯,扛撞木,抬飛梯,全線壓向城牆。
這一次,龜茲叛軍沒有試探性攻勢,沒有循序漸進的排布,聯軍萬餘步卒如同被點燃凶性的洪流,瘋撲孤城,不計傷亡,不惜損耗,只求頃刻破城。
殺伐吶喊震徹戈壁長空,戈矛碰撞之聲連綿不絕,瞬間壓過終年不息的西域風沙,慘烈肅殺之氣再度籠罩整座蘇支孤城。
城頭之上,精絕女王,安伽羅立在女牆之側,望著城下悍不畏死,近乎癲狂的攻城陣勢,眉心緊蹙,眼底滿是深深的不解。
她久居西域,深諳列國征戰之道,知曉龜茲王尉屠鞮絕非魯莽愚鈍之輩,更不會無端損耗自家戰力。
僵持半載,聯軍早已師老兵疲,各部離心離德,本就軍心渙散。
此刻驟然不顧一切強攻,完全就是不顧士卒死傷,國力損耗的打法。
「這群叛軍真是瘋了,徹底瘋了,哪有這麼打仗的,他們是腦子被天神收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