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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這事,史書能記不?

  對於郭嘉的話,夏侯充毫不在意,反而是瀟灑一甩寬大袖袍,滿臉坦蕩,故作淡然。

  「休要妄自揣測,些許皮肉小傷,不過是昨夜歸家途中,夜色昏暗,腳下不慎自行摔倒磕碰所致,與旁人無干,不過些許風霜小事罷了。」

  話音一轉,他興致驟起,眼中滿是盤算,對著郭嘉提議。

  「你說,我和子安兩家稚子皆是勛貴嫡嗣,來日必然承襲侯位,執掌家業,此番年少對決,怕是咱們多年難見的勛臣子弟爭鋒,可算得上正經史冊素材?

  日後史官修書,是不理當載入典籍,我等身為親歷之人,也當體諒史官著書辛勞,為其佐證始末,留存一段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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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側靜靜旁聽的戲志才聞言,眸中噙著淺淡笑意,緩步上前,淡然補了一句。

  「如此說來,那戊鄉侯昨日被東武侯一拳打青眼眶的舊事,是否也該一併錄入史冊,流傳後世?」

  被戲志才一語戳破,夏侯充臉色微僵,連忙出聲辯駁,急於撇清干係。

  「志才此言差矣!你說的這純屬無稽野史,不可當真!我已然言明,此傷乃是自行磕碰所致,與他人無關,豈可胡亂杜撰。」

  說到此處,他陡然想起一樁舊事,抬手辯駁,底氣十足。

  「若這般瑣碎小事皆可入史,那昔日銅雀台宴嬉之時,我家父與曹叔父相爭,互擲沙土的嬉鬧之事,豈非也要盡數載入正史?

  這事,世人聽聞,定然只會當做市井戲談,無人採信,所以,我這個就算是記了,也終歸是野史妄言罷了。」

  話語未落,一道沉冷力道驟然落在夏侯充肩頭,五指按壓,力道厚重沉穩,帶著幾分嚴厲威壓。

  夏侯充對這股力道極為熟悉,心神瞬間一緊,臉上張揚笑意瞬間收斂,身體驟然端正,連忙表示:

  「我爹那是什麼人物?譙縣有名的武德第一,怎麼可能幹這種事?就算有記載,也不可能有人信,都是野史!你是不知道,我爹當年打遍譙縣無敵手,那叫一個威風,我這輩子最崇拜我爹了,如果……」

  這時,身後傳來夏侯惇冰哼之聲。

  「朝堂廊下,妄議戲談,輕狂無狀。且先隨我入殿,今日之事日後再與你細細清算。一把年歲,身居侯位,卻依舊這般輕浮不穩重。」

  話音落罷,夏侯惇不再多言,步履沉穩,自夏侯充身側徑直走過,步入大殿,留夏侯充立在原地,暗自鬆了一口長氣。

  待夏侯惇身影遠去,夏侯充方才恢復從容,轉頭望見董昭,蒯越一眾文臣緩步而來,當即整理衣袍,主動上前寒暄見禮。

  眾人見他主動趨近,紛紛含笑回禮,然後目光落在他青紫的眼眶之上,皆是面露疑惑,隨口問詢。

  「戊鄉侯眼部傷勢何來?一夜不見,何以帶傷入府?」

  聞言,夏侯充舊話重提,依舊顧左右而言他,再度擺出滿面自得的模樣,朗聲笑道。

  「諸位怎也知曉此事?昨日我家稚子對陣子安府上孩兒,技高一籌,勝出一籌。無他,唯天賦二字而已,純屬吾兒天資過人。」

  郭嘉,戲志才立在不遠處,將這番掩耳盜鈴的言行盡數看在眼裡,二人目光交匯,相視一眼,皆是無奈輕輕搖頭。

  「子安這一拳,怕不是把他給打傻了。」

  「哈哈哈,不會的,戊鄉侯抗揍,所以傻這事怪不到子安頭上。」

  說罷,二人一同向殿內走去。

  片刻之間,一眾文武盡數齊聚,無一人缺席。

  蘇屹立在武將隊列之中,餘光瞥見一側春風得意,洋洋自得的夏侯充,心知對方還在為自己兒子爭鬥勝出一事沾沾自喜,懶得與之多做計較,索性直接扭過頭去,眼不見心不煩,靜待府議開啟。

  未幾,內侍傳鳴禮唱喏,曹操緩步登臨主座,端坐府堂正中。

  眾人見狀齊齊躬身行禮,朝議正式拉開帷幕。

  此前籌謀的伐蜀大計,早已由核心文武商定大局,內外敲定戰略框架,無需在公開朝堂再度繁複商議。

  所以,今日大朝所議,乃是北疆遼東與西域邊陲兩大突發局勢,皆是關乎曹魏邊疆安穩,疆域格局的重中之重。

  曹操端坐王座,目光俯瞰下列文武,沉聲開口,道出兩道軍報。

  「近日邊關兩道急報入城,北疆,西域皆生異動,擾亂邊境安穩。

  其一,子龍從幽州遞來軍報,遼東,遼西最近兵馬調動頻繁,劉備蟄伏邊境,暗自積蓄勢力,看其排布動向,極有可能於來年開春冰雪消融之後,整軍南下,進犯北疆州郡。

  其二,西域長史府將消息送到了許都,言西域最近亂象叢生。小昆彌,于闐,龜茲,焉耆四國結盟,勾結西部鮮卑部族,合兵進犯西域南道諸城。

  大昆彌,鄯善,精絕,且末諸國兵力孱弱,無力抗衡聯軍兵鋒,接連敗退,疆域被侵,故而遣使奔赴長史府求援,懇請大漢出兵鎮亂,安定西域。許都無力商議此事,於是又將軍報送到了鄴城。」

  言畢,曹操抬手示意,一旁侍從即刻上前,將手中完整軍報逐一分發給眾人,由眾人傳閱。

  一直待最後一人閱罷傳回報卷,曹操再度開口,率先定下調議方向。

  「雖然兩處邊患同時萌生,但萬事也分輕重緩急,諸位可各抒己見,先議幽州北疆局勢,再定西域治亂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