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話音落下,荀攸率先緩步出列,立身大殿正中,躬身行禮,開始陳述此番北疆戰局利弊。
「魏王無需擔心,幽州北疆防務穩固,無需過度憂慮。
歷經數載征伐,幽州塞外鮮卑,烏桓主力早已被我軍擊潰,部族離散,戰力大損,殘餘部落各自逃竄,不成氣候,已然無力大舉南下犯邊。
劉備盤踞遼東,看似蓄勢待發,實則受制於高句麗等部族牽制,兵馬調動束手束腳,難以全力南侵。
眼下并州兵馬需常駐北疆防線,戒備南匈奴異動,邊兵職責固定,不可輕易調離防區,貿然調動恐致并州防線空虛,滋生新的邊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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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屬下之見,可傳令曹鎮北,調遣冀州駐防兵馬,整軍列陣,隨時準備北上馳援子龍將軍。
其餘各部兵馬,一概按兵不動,固守原有防線即可。畢竟,大軍一動,糧草輜重損耗劇增,徒耗府庫錢糧,於大局無益。
我軍如今牢牢掌控幽州內外所有核心關隘要塞,山川天險盡在掌握,攻守主動權全然歸於我手,穩中固守,便是萬全之策。
更何況趙將軍沉穩持重,治軍嚴謹,調度有方。其麾下華雄,張繡,牽招,梁綱,鮮于銀,鮮于輔,李乾諸將,皆是沙場宿將,勇武善戰,各有所長,能守能攻。
再有曹鎮北所部精銳隨時可以馳援,北疆防線固若金湯,任憑劉備如何造勢,皆難撼動分毫。」
荀攸一番話直接將北疆局勢剖析透徹。
滿朝文武紛紛頷首贊同,無人提出異議,所有人心中皆有定論,幽州局勢安穩,只需固守待機,無需大舉興兵,不必過度緊繃。
曹操目光掃過群臣,見眾人意見統一,心中已然敲定北疆處置方略,微微頷首,繼而話鋒一轉,談及更為複雜棘手的西域亂局。
「幽州之事,便依公達所言,穩中固守,待機應變。
那西域紛亂錯綜複雜,諸國林立,外族摻雜,諸位以為,該當如何處置?」
相較於北疆局勢的清晰明朗,西域地域遼闊,諸國林立,部族繁雜,勢力盤根錯節,局勢變幻莫測,牽扯極廣。
大殿之內瞬間陷入沉靜,文武群臣各自垂首思忖,分別權衡出兵,制衡,安撫,捨棄,所能產生的利弊,細細推演局勢,一時之間,竟無人貿然開口。
良久,武將隊列之中,呂布率先跨步出列,直言獻策。
「魏王,西域蠻夷之亂,無需繁複思慮!邊疆異族,向來畏威不懷德,唯有鐵血兵鋒可鎮亂象!
東部鮮卑軻比能,步度根兩部,連年作亂邊疆,屢次犯境,皆被我軍重兵擊潰,打至膽寒心驚,數年不敢南下窺視中原。
如今東部鮮卑已然蟄伏不敢南下,偏居西部的鮮卑殘部,竟敢滋生妄念,勾結西域小國作亂,藐視我軍兵威,這般亂象,唯有發兵征剿,一戰而定,徹底打服蠻族,永絕邊患!」
呂布話音剛落,馬超緊隨其後出列附和。
「呂將軍所言極是。異族心性桀驁反覆,從未知恩懷仁,唯有武力征伐,方可使其臣服安分。
昔日幽州塞外鮮卑,烏桓屢屢叛亂,年年滋擾邊境,我軍數次重兵征討,大破其主力,屠戮叛逆部族,方才打得諸部膽寒,不敢妄動分毫。
西域亂象同理,唯有重兵鎮壓,一戰立威,方可震懾,西域諸國,安定西域疆域。」
有這二人開口,一眾武將紛紛相繼出列拱手請戰,人人戰意昂揚,皆言願領兵西征,踏平西域亂局,揚軍威於塞外。
夏侯惇立在武將前列,目光灼灼,心中開始暗自盤算。
前段時間,曹操新定軍制,四征以上高階將帥,尋常無戰不統兵,但若遇大戰,也只有這個級別的將軍可為一軍主帥。
而如今滯留鄴城,具備掛帥資格的高階將帥唯有自己與蘇屹,呂布,曹洪四人。
蘇屹乃是曹操最看重的武將,身負伐蜀重任,巴蜀之戰近在眼前,事關天下一統大局,曹操斷然不會令其遠赴西域,遷延日久,耽誤南征大計。
呂布雖然勇武無雙,悍勇冠絕天下,卻性情剛直純粹,用兵多憑勇武,不善縱橫制衡,諸國斡旋,西域局勢繁雜,諸國林立,人心詭詐,絕非單純勇武可以平定,所以呂布也不適合獨領西征大軍。
曹洪新得威懾并州,以讓大軍可以安心討伐益州的重任,近期即將赴任并州,穩固北疆西線防務,職責在身,不可輕易調離。
如此細細推演權衡之下,也唯有自己最合適掛帥西征,平定西域亂局,兼顧邊疆安穩與朝堂布局。
很好,終於輪到我夏侯元讓出場了!
想清楚關鍵,夏侯惇連忙起身請戰:
「魏王,西域之亂,必不可棄,必須重兵征伐!
此番若放任西部鮮卑與叛逆諸國肆虐西域,斷絕中原與西域的通路,大漢多年經營的西域根基將盡數崩塌。
一旦西域徹底脫離掌控,異族坐大,日後再想重整絲路,收復西域疆域,必將耗費數倍兵力,錢糧,時日,難度倍增,後患無窮!」
曹操端坐主位,聞言微微垂眸,指尖輕點座位扶手,陷入深思當中。
如今天下未定,北有遼東劉備虎視眈眈,南有江東孫權割據長江,西有益州劉璋固守巴蜀,四方未平。
大舉興兵遠赴西域,長途征戰,糧草轉運艱難,兵馬耗損巨大,定然會分流中原兵力,糧草,對來年伐蜀大計造成一定影響,利弊糾纏,難以決斷。
正當曹操沉吟猶豫之際,荀攸終於再度出列,開始分析西域現在的勢力格局。
「魏王,屬下以為,此戰可打,且無需動用舉國重兵,壓力可控。
自檀石槐死後,鮮卑部族再無共主,南北東西諸部分裂割據,各自為戰,互相攻伐吞併,始終難以凝聚統一戰力。
雖然東部鮮卑已然形成軻比能,步度根兩大穩固勢力,根基深厚,戰力強盛。
而西部鮮卑卻始終零散分裂,部族細碎,各自為政,並無強勢霸主統領。此番介入西域亂局的,不過是天山北麓周邊的零散鮮卑部落,戰力有限,威脅遠不如東部鮮卑深重。
我軍面對的敵手,看似諸國聯軍聲勢浩大,實則一盤散沙,各自心懷鬼胎,互不一心,征伐難度遠低於北疆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