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夜的腳步停了。
他想了想，走過去，指了指那排蝴蝶髮夾：「這個怎麼賣？」
攤主是個和善的圓臉大媽，笑呵呵地報了價，又從架子上挑出一隻最好看的髮夾。
髮夾是淺藍色的翅翼，邊緣嵌著銀絲，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像一滴凝結的晨露。
「小伙子眼力好，這個是今早新做的，整個攤子就一隻。拿來送姑娘最合適了。」
洛夜付了錢，捏著那隻蝴蝶髮夾，猶豫了一下，轉頭看向艾琳諾爾。
她正站在幾步之外等他，手裡還緊緊攥著那串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蘆，金色的長髮在風中輕輕拂動，鬢邊一縷碎發調皮地垂下來。
四目相對，她愣了一下，隨即像受驚的小鹿一樣低下頭，手指又不由自主地絞住了裙角。
「過來。」洛夜招手。
艾琳諾爾慢吞吞地挪到他跟前，不敢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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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夜捻起那縷垂落的碎發，別到耳後，然後把那隻蝴蝶髮夾輕輕別在了她的發間。
淺藍色的蝶翅在金髮之間微微顫動，像一隻真正的蝴蝶落在枝頭。
艾琳諾爾終於抬起頭，抬手碰了碰發間的那隻蝴蝶，淺碧色的眼睛裡有一點亮晶晶的東西在打轉。
「……這是……給我的？」
「嗯，戴著好看。」
洛夜說完，就默默轉過了身，繼續閒逛著。
艾琳諾爾低低地嗯了一聲，跟上去，在他身側半步遠的位置走著。
她的手指一直輕輕撫著發間的蝴蝶，腳下的步子都比剛才輕快了幾分。
【系統叮——】
【觸發隱藏事件：冰糖葫蘆事件·間接接吻達成。宿主觸發隱藏角色艾琳諾爾心動值+8！】
【當前艾琳諾爾好感度：63/100】
洛夜：「……」
兩人就這麼沿著街道走向了內城方向，走到一片人流明顯密集起來的廣場附近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快！皇家學院的比武開始了！趕緊去占個位置！」
「聽說今天的自由賽爆了大冷門！有人連勝了十五場！」
「什麼？誰？」
「不知道啊， 好像是別的王國的人。」
人群呼啦啦地朝一個方向涌去，興奮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洛夜腳步頓了一下。
皇家學院比武？
他的腦海里，忽然彈出了那個塵封已久的任務面板。
【任務名稱：驕傲的帝國公主】
【任務描述：】
【你孤身離開繁華王都已然十年，當年那個懵懂落魄、被迫出走的少年婚約者，早已被帝國所有人認定隕於荒蕪絕境的域外荒野。】
【當年那個天賦驚艷、高傲耀眼的帝國天才少女艾琳娜，如今堅信你早已身死，正在朝堂上下全力籌備退婚事宜，執意要徹底斬斷與你的所有婚約羈絆，抹去這段她眼中不堪的過往。】
【但命運從不會順從凡人的預設劇本。】
【重返繁華帝國王都，重新站在高高在上的她面前，親手擊碎她所有的傲慢、偏見與漠視。】
【終極任務獎勵：解鎖遊戲世界退出權限！】
洛夜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揚起。
退出權限。
一個他曾經朝思暮想的東西。
現在，它就在眼前了。
雖然自己現在也活不了幾天了，而且現在也不太想離開了。
但是，如果他能拿到退出權限。
是不是也就意味著，遊戲還有重新進入的權限？
終究，還是希望的啊。
洛夜抬起頭，看向人群中涌動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似笑非笑的光。
「走吧，去看看。」他側身對艾琳諾爾說。
「看什麼？」
「皇家學院比武。」
他邁步匯入人流，語氣隨意又帶著一絲久違的興致，「閒著也是閒著，說不定能在這兒，把件正事辦了。」
皇家學院的演武場，比洛夜記憶中的樣子大了不少。
重新翻修過的白石階梯看台一圈圈向上延伸，能容納數千人同時觀賽。
擂台則是一整塊數十丈見方的黑曜石削切而成，表面刻滿了抗衝擊加固法陣，在日光下泛著沉沉的冷光。
畢竟這裡是培養帝國未來棟樑的最高學府，排面這一塊，一直拿捏得死死的。
洛夜和艾琳諾爾找了處視野不錯的位置坐下。
周圍原本坐著的幾個年輕人，看清來人的臉之後，動作整齊劃一地齊刷刷往兩邊挪開，空出了一片半徑兩米左右的無人區。
洛夜：「……」
他隱隱聽到身後傳來壓抑的竊竊私語：
「臥槽，那是洛夜吧？紫羅蘭公爵家的那位？」
「真的假的？他不是昨天才在城門口把格斯頓家那位胳膊擰斷了？」
「千真萬確！我堂兄當時就在場，說那叫一個乾淨利落，咔吧一聲，跟掰甘蔗似的……」
「那他今天怎麼還敢來演武場？不怕被人尋仇？」
「尋仇？你是沒聽說嗎？他今天早上被陛下召進宮了，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全身而退，一點事沒有！格斯頓伯爵親自告狀都沒告倒他，你說這號人物，誰敢惹？」
「嘶……那這主兒可真是凶名在外了啊。必須離遠點，別再把我捏死了。」
洛夜面不改色地坐在原地，耳朵卻把這些話一字不落全收了進去。
他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
好消息：消息傳得真快，王都所有人都知道紫羅蘭公爵次子惹不得了。
壞消息：現在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好像他不是一個回城認親的落魄公子，而是一顆隨時會詐的地雷。
算了。隨他們去吧。
洛夜反正是毫不在意，甚至內心毫無波動，甚至美滋滋地調整了一下坐姿，開始專心看擂台上的比賽。
「洛夜大人，啊——」
身旁傳來一聲軟糯輕喚。
洛夜偏頭一看，艾琳諾爾正舉著一顆紅彤彤的冰糖葫蘆，小心地遞到他嘴邊。
她今天的金髮梳得很整齊，別在發間的那隻淺藍蝴蝶髮夾在陽光下微微閃光，襯得她整個人像一幅畫。
耳尖透著薄薄的粉色，但這次卻沒怎麼躲閃，只是認真地舉著簽子，等他張嘴。
洛夜頓了一瞬，張嘴，咬下一顆裹著糖衣的山楂。
酸酸甜甜，還帶一點溫熱。
是方才陽光下曬了一陣，糖衣都快化了的溫度。
「……挺甜。」他含混著嚼了兩下，認真地評價道。
艾琳諾爾滿意地彎起眼睛，自己也低下頭，從同一根簽子上咬了一顆，腮幫子鼓鼓的，認真咀嚼。
周圍那些貴族子弟的視線，瞬間從演武場上的比賽，整齊劃一地轉移到了這一對身上。
牙疼。
臉也疼。
「那是精靈吧……貨真價實的精靈啊……」
「不是說精靈之森離咱們聖輝帝國隔了十萬八千里嗎？這位爺怎麼連精靈都拐到手了？」
「還餵他吃糖葫蘆？！一朵精靈族的鮮花，插在……插在……行吧，我承認他長得確實不賴。」
洛夜充耳不聞，繼續淡定地嚼著山楂。
這種程度的議論，還沒他在魔獸森林裡蹲點的時候耳邊蒼蠅嗡嗡叫有攻擊性。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擂台上的比賽吸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