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拉芬娜的目光微微一凝，溫蒂娜停下整理袖口的動作，伊格妮絲第一個反應過來：「紫羅蘭公爵？哪個紫羅蘭公爵？」
瑟拉芬娜神色一動：「紫羅蘭公爵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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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蒂娜若有所思：「如果他是哪個公爵家的兒子……那他說的『要處理的事』，會不會就是回家？和家裡有關？」
「有這個可能。」瑟拉芬娜輕輕點了點頭，
「可這個大陸上人類王國眾多，公爵封號數不勝數。即使知道了『紫羅蘭公爵次子』，要找起來，也如同大海撈針。」
伊格妮絲卻露出了一個張揚的笑容：「大海撈針也比沒頭蒼蠅強。至少現在，我們有了方向。」
她轉過身，看向東南方的天際，火紅的裙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紫羅蘭公爵……人類貴族是吧。行啊，洛夜，你真會藏。」
「看我去人類王都，把你逮出來。」
和銀月峰上的緊張對峙不同，此刻的王都，陽光正好，春風和煦。
從王宮回來的路上，雷蒙德沒有再追問什麼，只是臉色比出發前沉了幾分，眉眼間多了些一言難盡的神色。
回到公爵府後，他看了洛夜一眼，只簡短地說了句「自己看著辦」，便進了書房，把門關上了。
洛夜站在院子裡，眨了眨眼。
這就完了？
他本來還準備了一整套說辭。現在一句都沒用上。
洛夜有點不太適應這種「父親說話只說一半」的交流方式，但想想比起一個勁追問細節，這樣倒也省事。
遠處的街市方向傳來隱約的喧譁聲，夾雜著此起彼伏的人聲與呼聲。
洛夜側耳聽了一瞬，也沒聽出個所以然，轉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廊下、乖乖等他回來的艾琳諾爾，朝她招了招手：
「走吧，出去轉轉。」
「出去？」艾琳諾爾愣了一下，
「去哪兒？」
「隨便逛逛。反正現在等消息，閒著也是閒著。」
他說得輕鬆，實際上的考量卻是另一回事。
昨晚睡得安穩，今天又暫時沒被絆住，正好可以用這個空檔了解一下王都當下的風向，順帶打探點有用的消息。
畢竟有些事不能一直等，自己得出去找。
兩人沿著府門外的長街慢慢走著。
艾琳諾爾跟在洛夜身側半步位置，金色的長髮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柔亮的光澤，一雙藍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一切。
她看著街邊叫賣的小販，看著往來的馬車，看著路邊茶肆里喝茶閒聊的城民，臉上寫滿了新奇。
洛夜走在她旁邊，偶爾隨口給她講兩句，不緊不慢。
兩人沿著長街走了一段，人流漸漸密集起來，行商的吆喝聲和孩童的嬉鬧聲混成一片市井煙火氣。
艾琳諾爾忽然不說話了。
洛夜偏頭一看，就見她停在一個插滿冰糖葫蘆的草靶子前，視線牢牢黏在一串串晶亮殷紅的山楂果上，喉頭輕輕動了一下。
她想吃。
但她的手在腰間摸了摸，什麼都沒摸到，然後又悄悄收回。
她一個從精靈族出來的人，身上確實沒有一枚人類王國的銅幣。
「想吃？」洛夜問。
「……沒有。」艾琳諾爾飛快搖頭，聲音軟得像踩在棉花上，
「我、我就是看看，這裡的糖葫蘆和我家鄉的好像不太一樣。」
「那更得嘗了啊。」洛夜從懷裡摸出幾枚銅幣，遞給攤販，
「來一串。」
「洛夜大人！」艾琳諾爾急急拉住他的衣袖，聲音壓低，帶著一點慌張，
「不、不用破費，我真的不……」
「我又不是買不起。」洛夜把接過來的冰糖葫蘆遞到她面前，「嘗嘗。」
艾琳諾爾怔怔地看著那串遞到眼前的冰糖葫蘆，又抬頭看了看洛夜。
洛夜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神情自然隨意，仿佛只是順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猶豫片刻，才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來，低頭咬了一小口。
糖衣咔地一聲裂開，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漫開。
她眨了眨眼，睫毛顫了顫，整張臉一下子亮了起來。
「……好吃！」
她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點，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緊接著又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小口小口地咬著第二顆，腮幫子微微鼓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洛夜看著她那副滿足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目光卻不自覺地偏向了遠處。
艾露薇婭如果在這兒，吃起來大概也會是這個表情吧。
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幹嘛。
想到這裡，洛夜通過體內的契約連結，試圖聯絡艾露薇婭和瑟拉芬娜。
但是，連結卻毫無反應。
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屏蔽了，又或者，因為距離太遠，失效了？
「洛夜大人？」
「嗯？」洛夜回過神。
艾琳諾爾把手裡的冰糖葫蘆朝他遞過來，長長的睫毛垂著，耳尖泛著淡淡的粉色：「您也……吃一個吧。」
洛夜此時還在思考著艾露薇婭的事情，也沒多看，隨口應了一聲：「哦，好。」
然後抬手接過簽子，順著她遞來的角度，恰好咬在了艾琳諾爾吃了一半的山楂果上。
糖衣碎裂，酸澀和甘甜同時在他舌尖化開。
艾琳諾爾整個人僵住了。
她張了張嘴，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從耳朵尖一路蔓延到脖頸，連攥著裙角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洛洛洛夜大人——」
「怎麼了？」洛夜咬了兩下，後知後覺地看了一眼手裡的簽子，又看了一眼她紅到幾乎冒煙的臉，再低頭看了一眼那顆缺了一半的山楂果——
他沉默了一瞬。
「……咳。」
他極其自然地把簽子又遞了回去，語氣平穩道：「這串還挺甜的。你繼續吃。」
艾琳諾爾接過簽子的時候，指尖都在抖，聲音越來越小：「……嗯。」
她低著頭咬了一小口剩下的半顆山楂，臉頰紅暈未退，眼睛卻彎彎的，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
洛夜假裝沒看見她上揚的嘴角，耳根卻也有點發燙。
他乾咳一聲：「走吧，前面好像更熱鬧——」
話沒說完，他的目光被路邊一個小攤拉住了。
架子上掛滿琳琅滿目的髮飾，木簪、珠花、絲帶、翎羽，在午後的陽光下折射出斑斕的光澤。
其中一排特別顯眼——
巴掌大小的蝴蝶髮夾，薄如蟬翼的彩翅上綴著細碎的晶粒，翅尖微微顫動，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