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德身姿挺拔，一身公爵朝服規整肅穆，帶著久經朝堂沉澱的沉穩氣場，抬手躬身。
身旁的洛夜緊隨其後，姿態規矩，不卑不亢，父子二人同步上前，對著高台王座深深一拜。
「臣，雷蒙德。次子洛夜，拜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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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抬了抬手，聲音不高不低：「免禮。」
他那雙看不出深淺的眼睛緩緩掃過殿內眾人，最後落在洛夜身上，停了一瞬。
「今日召諸位入宮，只議一件事。」
「紫羅蘭公爵次子洛夜，於永夜裂谷一戰中，疑似與永夜龍族勾結，致使獵龍計劃功虧一簣。」
「此後下落不明，於昨日突然返城。」
「此事牽連極廣，關乎帝國軍威與邊境安穩，今日當庭對質，辨明是非。」
話音剛落，隊列之中，格斯頓伯爵立刻上前一步，衣袍翻飛，周身裹挾著壓抑不住的怒火，顯然蓄勢已久。
他抬手指向洛夜，指尖因為極致憤怒微微發顫，眼底怒火翻湧，語氣激憤：
「陛下！臣今日率先狀告紫羅蘭公爵次子，洛夜！」
「此子昨日傍晚在北門城門口，當眾行兇，動手傷及臣之嫡子安格列，將其右臂生生擰斷！下手狠毒，蓄意傷人！」
「王城律法森嚴，鬧市行兇、當街傷人已是重罪，更何況是在城門要道、眾目睽睽之下肆意妄為！」
「此子全然藐視王法、踐踏帝國規矩！臣懇請陛下嚴懲不貸，以此正律法、肅風氣，為臣討回公道！」
說完，格斯頓狠狠橫了洛夜一眼，眼底恨意十足，儼然一副受害者悲憤追責的模樣。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聚焦在洛夜身上，探究、質疑、看熱鬧、審視的目光交織落在他身上，壓力撲面而來。
可洛夜直接不吃壓力，臉上甚至掛著一臉純良無辜的疑惑神色，仿佛從頭到尾都聽不懂對方在控訴什麼。
他微微轉頭看向怒氣沖沖的格斯頓，語氣誠懇又茫然：
「格斯頓大人，您這一番義正詞嚴的控訴，我怎麼越聽越糊塗？完全聽不明白啊。」
「你少在這裡給我裝傻充愣！」格斯頓怒火更盛，厲聲呵斥，
「我兒安格列的右臂，是不是被你親手擰斷的？！事到如今你還敢抵賴！」
「噢，您說的是安格列少爺啊。」
洛夜故作恍然大悟，眉眼舒展，語氣平淡又無辜，慢悠悠開口：
「昨天回城，我確實在北門街上偶遇過他。」
「當時我好好走在路上，安分守己趕路，是你兒子二話不說，直接氣勢洶洶衝上來就要對我動手。」
「大人您也清楚，我自幼離家、常年混跡荒野，身子骨弱。」
「突然被令郎這種身強體壯、膀大腰圓的少爺迎面突襲，我當場就被嚇懵了，只是下意識抬手格擋自保而已。」
他輕輕攤開雙手，一臉無奈又委屈的模樣，坦蕩得不行：「誰知道……他自己就斷了。」
此話一出，殿內瞬間響起一陣極輕的倒吸冷氣聲。
洛夜一臉純良無辜，甚至還帶著點真誠的惋惜，補了一句：
「我說句不好聽的，格斯頓大人，您兒子這骨頭也太脆了。」
「我那一擋可沒用什麼力氣，他自己沖得猛，結果栽了個跟頭就斷了胳膊。這真的不怪我吧？」
【系統吐槽：宿主好一個不粘鍋，完全不吃壓力。】
「你、你簡直一派胡言！！」
格斯頓氣得鬚髮倒豎，滿臉漲紅，胸口劇烈起伏，整個人快要被氣炸，指著洛夜的手瘋狂顫抖：
「分明是你蓄意報復、當眾羞辱我兒、惡意傷人！你強詞奪理、顛倒黑白！」
「大人您可千萬別冤枉好人啊。」洛夜語氣愈發誠懇，眼底滿是委屈，
「我與安格列少爺往日無冤、近日無讎，素不相識，我何苦無端報復他？」
「全程都是他主動尋釁、率先動手，我只是正當自保而已。至於胳膊斷裂……」
洛夜微微挑眉，善意提醒道：「依我看，大概率是令郎平日裡沉溺享樂、被酒色掏空了身子，體虛骨脆，得補補了。」
一旁列席的溫斯特伯爵聞言，忍不住悄悄抬眼多看了洛夜兩眼，心底暗自感慨。
這個小子的嘴皮子，比他爹年輕時候還利索。
格斯頓氣得渾身發抖，正要再度開口厲聲辯駁，一道冷沉厚重的嗓音驟然響起，強行打斷了他的話頭。
「陛下。」
身著鎏金重甲、身姿巍峨挺拔的金甲指揮官大步出列，鎧甲摩擦碰撞發出冰冷的金屬脆響，氣場凜冽懾人。
他單膝半跪行禮，聲音低沉渾厚，震得人耳膜發顫：
「臣有要事稟奏！此事關乎帝國邊防安危、軍威榮辱，遠比一樁街頭鬥毆重要百倍！請陛下容稟！」
聖君微微頷首：「講。」
金甲指揮官緩緩起身，凜冽的目光如出鞘刀鋒，直直鎖定洛夜，壓迫感十足：「紫羅蘭公爵次子洛夜，你可認得我？」
洛夜抬眸淡淡掃了他一眼，神語氣坦然：「從未見過，不認得。」
「臣乃陛下直屬獵殺者小隊隊長，名叫瓦倫。」金甲指揮官一字一頓，
「半年前，臣奉陛下密令，統領帝國精銳獵龍大軍，遠赴北境群山，圍剿重傷逃竄的永夜黑龍王！」
「那一戰，我軍布下天羅地網，耗費海量軍費、耗盡高階資源，折損無數精銳將士，硬生生將本就重傷的黑龍王逼入絕境、困死山谷，勝利近在咫尺！」
「可就在全軍蓄力、最後圍殺、即將功成的關鍵時刻，此人——」
瓦倫話音陡然加重，手指死死指向洛夜，語氣滿是滔天怒意：
「紫羅蘭公爵次子，洛夜，孤身一人闖入戰陣，在萬眾矚目之下，衝到黑龍王面前，當眾向那條黑龍跪下。」
「轟隆！」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大殿之中！
當眾給黑龍下跪？這是在幹嘛？求愛嗎？
瓦倫無視殿內騷動，繼續道：「他跪在黑龍王面前，說了一堆向那條黑龍表白的話——誇她鱗片好看，誇她眼瞳像黃金。聲音極大，在場數以百計的將士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隨後，他當著所有獵龍精銳、傳奇法師的面，與重傷的永夜龍王締結龍騎士契約，公然勾結外敵，帶著那頭即將伏誅的黑龍振翅逃走！」
他微微停頓了一拍，聲音壓低了一分，卻更加沉重：
「末將的獵龍大計因此失敗，此役陣亡精銳三千餘人，另有數位傳奇法師重傷至今未愈。整個聯合行動徹底失敗，王國顏面盡失。」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瓦倫目光如刀，死死釘在洛夜身上，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就是你！洛夜！」
話音落下，殿內所有人都看向了洛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