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德這位鐵血公爵緩緩轉頭看向自己的次子,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像是第一次真正認真端詳自己的兒子
他早年確實在戰報上看到過這一段描述。
當時他讀的時候是將信將疑,一方面覺得荒謬至極,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認戰報不能憑空捏造到這種地步。
現在聽著瓦倫當面複述,感受又完全不一樣了。
當著數百人的面,向一條瀕死的龍王跪下,說了一圈動聽的話,然後真把人給拐走了,還契約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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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看著洛夜那張不顯山不露水的臉,眼底藏著一絲複雜的光。
好小子。
在外面這些年,不止學了打架,還敢拐龍王?
這小子的臉皮,什麼時候練得這麼厚了?
幹得漂亮!
洛夜全然無視滿殿重壓,神色坦然淡定,沒有半分慌亂心虛,甚至連眉眼都未曾波動一下。
等瓦倫字字泣血的控訴徹底說完,大殿徹底沉寂,所有人都等著看他慌亂認罪、跪地求饒。
可洛夜只是輕輕眨了眨眼,語氣平淡得離譜:「說完了?」
瓦倫瞳孔微縮,眼底怒火更盛,死死盯著他。
洛夜微微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一個誠懇的困惑表情:「瓦倫將軍,你說的這些……我怎麼完全聽不懂?」
他攤開雙手,語氣無辜又坦蕩:
「我就是個自幼離家、在荒野摸爬滾打討生活的普通少年,資質平平、實力一般,這麼多年連高階魔獸都不敢輕易招惹。」
「您口中的永夜裂谷、萬龍圍剿、數千精銳大戰、傳奇法師坐鎮……這種頂級戰場,我這輩子都沒見過,怎麼可能參與其中?」
他目光清亮,緩緩掃過滿殿文武,最後落回瓦倫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與嘲諷:
「更何況,你們數千禁衛精銳、頂尖強者聯手圍剿,七天七夜拿不下一頭重傷龍王。」
「我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少年,怎麼可能孤身闖陣、當眾拐走黑龍?」
「這聽起來……怎麼看都像是你們戰敗之後,給自己找的體面台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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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格斯頓愣住了。
瓦倫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你在狡辯!」
「我只是講道理而已。」洛夜語氣依舊平靜,不急不躁,
「不過說實話,將軍描述的畫面,又是下跪又是誇讚龍瞳龍鱗,聽著確實……挺浪漫的。」
他頓了頓,嘴角微揚:「但重點是,這跟我洛夜,有半毛錢關係?」
「事到如今你還敢抵賴!」瓦倫咬牙冷喝,
「當日戰場數千將士親眼目睹,所有人都看清了你的樣貌!絕對是你!」
洛夜嗤笑一聲,當即反問:「那請問,你們有人留住了我嗎?有實物證據嗎?有人能拿出當時戰場上的見證文件、記錄卷宗嗎?」
瓦倫一時語塞,沉聲道:「人證即為鐵證!無數將士親眼所見,豈能有假!」
「行。」洛夜乾脆點頭,坦蕩無比,
「那就請將軍傳喚當日目擊者,當庭對質。」
瓦倫臉色幾番變幻,沉默片刻,轉頭對著王座躬身一禮:
「陛下,末將的副官當時就站在末將身側,親眼目睹了全過程的每一個細節。」
國王微微頷首:「傳。」
殿門側門外,一名年輕副官被引入殿內,單膝跪地行禮。
瓦倫指向洛夜:「把你當時看到的一切,說出來。」
副官抬頭,目光死死鎖定洛夜:
「末將以軍籍、性命起誓!半年前永夜裂谷之戰,當眾勾結黑龍王、叛逃戰場之人,絕對是他!末將親眼所見,絕無半點虛言!」
等他講完,殿內眾人再一次看向洛夜。
洛夜聽完,臉上沒有任何緊張或不安,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國王,語氣誠懇坦蕩:「陛下。我想請問,這位是瓦倫將軍的副官,對吧?」
國王沒有回應,只是靜靜看著他。
洛夜繼續道:「他是瓦倫將軍一手提拔的屬下,和將軍共事多年,對他唯命是從。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和將軍方才說的話嚴絲合縫。」
他指了指瓦倫,又指了指副官:「兩個人一個鍋里吃飯,一個帳里睡覺的。你們家老大說東,你還能說西嗎?」
瓦倫臉色驟變:「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洛夜看向他,
「如果只需要一個人來複述別人的話就能定罪,那我也可以請我父親來作證——」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雷蒙德,然後又轉回頭,一臉坦然:「作證我這十幾年從未出過府門,一直在王都老老實實待著,從未去過什麼永夜裂谷。我的父母、兄長、府中所有人,都可以為我作證。」
「這樣的證詞說服力,和您副官的證詞相比,孰輕孰重?」
雷蒙德面不改色地輕咳一聲,沉聲道:「確實。夜兒這些年一直在家中,足不出戶,從未離開過王都半步。」
滿殿:「……」
瓦倫的臉都青了:「公爵大人,您這是……公然包庇!」
「老夫只是順著將軍的邏輯說話,絕非包庇。」雷蒙德面色沉穩,不慌不忙。
洛夜心裡給自家老爹點了個贊,臉上依舊一副無辜相:
「瓦倫大人,您看,我爹一直以為我在家,您的副官又咬定見過我。這誰說得清楚?」
「再說了,我一個剛回王都的弱小子,怎麼可能在您這支禁衛精銳、各大高手的聯手圍剿下,把一條龍王帶走?」
他聲音忽地轉冷,目光也認真了許多:
「若是真有人能在那樣的陣仗里把龍王劫走,那人最起碼也得是LV50以上的戰力。瓦倫大人,您看看我,今年才多大?像嗎?」
瓦倫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偏偏一句話都反駁不出。
他能說什麼?
他現在只後悔,早知道那天就帶上留影水晶了!也不至於如今空口無憑、被人當眾拿捏!
洛夜不等他再開口,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
「瓦倫大人,我看您這架勢,是不是因為獵殺失敗怕陛下責罰。」
「所以,您才編了這麼個荒唐的故事,拿我這樣一個人畜無害的年輕人頂缸,好為自己的無能找個台階下?」
「你放屁!!」
瓦倫徹底繃不住了,暴怒出聲,右手猛地攥緊腰間佩劍,劍鋒瞬間出鞘半寸,凜冽寒光乍現,殺氣暴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