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8章 腰子湯的清晨

  次日清晨,陽光剛爬上窗沿,別墅的主臥里還瀰漫著昨夜殘留的酒氣。李君羨睡得很沉,四仰八叉地橫在床上,嘴角還掛著一絲夢中看熱鬧留下的笑意——夢裡常偉和田國富又在辦公室打起來了,沙瑞金拿著文件夾在旁邊當裁判,畫面格外喜感。

  「咣當——」

  臥室門被一腳踹開的聲音讓李君羨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宿醉的腦袋裡像有一支施工隊在開工,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眯著眼往門口瞧去,高芳芳端著一個白瓷大碗走了進來,腳步輕快,笑容明媚,那副模樣活像是來送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起來了?來,昨晚喝多了吧,喝點這個醒醒酒。」

  她把碗往床頭柜上一擱,發出「咚」一聲悶響。李君羨揉了揉眼睛,視線還沒完全聚焦,只看到碗裡濃白泛黃的湯麵,上面還漂浮著幾片蔥段和枸杞,乍一看賣相確實不錯。

  他心頭一暖,眼眶都有點發熱了。昨晚跟高育良、劉長生和常偉那幫人喝到半夜,到家的時候腦子都是糊的,倒頭就睡,連鞋都是高芳芳幫他脫的。這年頭,哪個常務副省長還有這待遇?

  「媳婦兒……」李君羨的聲音帶著幾分剛醒的沙啞和沒來由的感動,「你對我太好了……」

  高芳芳笑得眼睛彎彎的,俯身湊近了些,語氣溫溫柔柔的:「那是,你是我老公,我肯定對你好啊。來,老公,喝湯啦。」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端著碗又往前遞了遞,李君羨下意識地伸手去接。但就在碗沿湊近鼻尖的那一瞬間——一股濃烈的、霸道的、無法忽視的味道直衝腦門,像是有十幾頭豬羊在他天靈蓋上開起了運動會。

  李君羨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碗裡那白花花的湯,又看了看漂浮其中的腰片切片,整個人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從頭淋到腳。那股味道他太熟了,熟到每次聞到都想給當初發明這道菜的人寄一封感謝信——感謝他讓全天下男人聞風喪膽。

  李君羨端著碗的手微微顫抖,聲音也跟著顫了:「媳婦兒……大早上的……喝腰子湯……不好吧?」

  高芳芳歪了歪頭,一臉無辜:「哎呀,不是你說的嘛,腰子湯配酒越喝越有。昨天晚上你沒喝,現在喝也一樣。」

  李君羨感覺自己的太陽穴跳得更厲害了:「可是……我早上要上班啊……也沒喝酒啊……」

  「你忘啦?」高芳芳在床邊坐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擺出一副「我是專業的」架勢,一本正經地說,「我是學生物的。經過我嚴謹的學術研究,酒精會存留在身體裡面很長一段時間,現在喝剛剛好。」

  李君羨瞪大了眼睛:「你學生物……就是學這個的?」

  「老娘是不是給你好脾氣了?」高芳芳的臉說變就變,前一秒還在笑眯眯地講科學,下一秒眉毛一豎,語氣裡帶上了不容商量的意味,「喝!不喝完不准出門!」

  李君羨看著面前這張翻臉比翻書還快的臉,心裡飛速過了一遍所有可能的應對方案:反抗——以高芳芳的脾氣,自己今天可能連床都下不去;逃跑——臥室門到她站的位置只有三步,他還沒跑出去就能被拽回來;講道理——跟一個學生物的女人講「酒精代謝周期」的歪理,他覺得自己怕不是嫌命長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碗湯,又看了看高芳芳那張「你今天別想矇混過關」的臉,認命般地嘆了口氣:「喝……我怎麼不喝嘛……我就是問問……」

  「這才乖嘛。」高芳芳的臉瞬間又變回了那副溫柔模樣,端起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他嘴邊,「來,張嘴,啊——」

  李君羨看著那勺湯,像是看著一碗通往另一個世界的毒藥。他深吸一口氣,張嘴,一勺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然後那股獨特的、濃烈的、充滿生命力的氣息沿著食道一路向上,直直衝進大腦中樞神經,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拉響了警報。

  他的胃猛地翻湧了一下,喉頭一緊,整個人條件反射地往前一傾,眼眶都紅了。

  「你要是敢吐,」高芳芳的聲音幽幽地從旁邊飄過來,「我就回京都找奶奶告狀,說你嫌棄我做的飯。」

  李君羨的動作瞬間僵住了。他悲憤地轉過頭,看了高芳芳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算你狠」「我記住了」「等我有朝一日翻身做主一定讓你也嘗嘗這個滋味」等一系列複雜情緒的交織。然後他用盡畢生的意志力,硬生生把已經涌到嗓子眼的嘔吐物重新咽了回去。

  「咕咚」一聲,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清晰。

  這下輪到高芳芳繃不住了。她「咦」了一聲,整個人往後彈了半步,臉上是那種看到什麼不可描述的東西的表情:「你……你怎麼這麼噁心啊!」

  李君羨嗓子眼還在發緊,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不是你……不是你叫我不准吐出來的嘛……」

  「我叫你不准吐你就真不吐啊!」高芳芳把碗往桌上一擱,嫌棄地又往後退了兩步,「咦……你好噁心啊……離我遠點!」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臥室,步子又快又急。

  李君羨一個人坐在床上,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又低頭看了看那碗還剩大半的腰子湯,悲憤地仰天長嘆。他堂堂李家第三代,漢東省常務副省長,大早上一碗腰子湯把他折磨成這樣,說出去誰信?

  他在洗手間刷了三遍牙,漱了五遍口,又噴了半瓶漱口水,那股味道才勉強壓下去了一點。換好衣服下樓的時候,經過花壇,一陣微風吹來——李君羨的胃終於徹底投降了。

  他扶著牆彎著腰,吐了個稀里嘩啦,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靈魂,連站穩的力氣都快沒了。

  「老闆!」小張早就等在車旁了,見狀趕緊跑過來扶住他,臉上是藏不住的擔憂,「老闆,你沒事吧?」

  李君羨直起腰,擦了擦嘴角,臉白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紙:「你看我像沒事的樣子嗎?」

  小張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肌肉控制不住地抽動了兩下——想笑,但實在不敢。只能強行壓著,把臉別到一邊去,假裝在看遠處的風景。

  到辦公室坐定之後,小張麻利地泡了一杯紅彤彤的枸杞水端了過來。溫熱的甜味順著喉嚨滑下去,總算把那股餘味衝散了幾分。李君羨靠在椅背上閉了好一會兒眼,才感覺自己重新活過來了。

  「老闆,」小張小心翼翼地開口,「劉省長請您去他辦公室一趟。」

  李君羨睜開眼,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知道了,這就去。」

  推開劉長生辦公室的門,這老頭正優哉游哉地坐在窗邊喝茶,桌上的紫砂壺冒著裊裊熱氣,暖陽從窗格斜射進來,在桌面鋪了一地金黃。劉長生抬眼上下打量了李君羨一圈,老花鏡後面的眼睛裡頓時浮起笑意。

  「喲,這是怎麼了?喝點酒就成這樣了?嘖嘖,」劉長生放下茶杯,搖了搖頭,「你這身子骨,還不如我這個老頭子呢。」

  李君羨往沙發上一癱,整個人像是被抽了脊梁骨似的軟在那裡,有氣無力地開口:「你不懂……在一個醉酒的清晨,喝下一碗濃烈的腰子湯,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

  「腰子湯?」劉長生端茶的手頓了一下,老花鏡後面那雙眼睛眨了眨,「不是……你都這麼虛了?大早上需要這麼補?你還記不記得我上次給你提的那個老中醫?絕對真實可靠!」

  「老劉頭,」李君羨眯著眼看向他,「你上次說的是不孕不育專家吧?」

  劉長生乾咳兩聲,老臉微微泛紅:「咳咳……那個……當年我也是……不是!我是說我有個朋友!也是你這樣!去了幾次就好了!效果那是槓槓的!後來就生了個大胖小子!」

  李君羨看著他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嘴角終於扯出一絲笑意:「你那個朋友……不會就是你自己吧?」

  「嘿!」劉長生把茶杯往桌上一擱,瞪了他一眼,「小子,你老師沒教過你看破不說破?咱倆還是好朋友。」

  李君羨忍不住笑了出來,擺了擺手:「行行行,聯繫方式給我,回頭我去看看。不然這種日子過下去,我怕真的英年早逝。」

  劉長生滿意地點了點頭,從抽屜里翻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遞了過去,然後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語氣正經了幾分:「說正事。上次說事,你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李君羨接過名片的手懸在半空,眨了兩下眼,表情空白了幾秒:「啊……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