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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田國富:我打不過李君羨,我還打不過你?

  陳杰憂心忡忡地來到了秘書小張的辦公室。他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剛來省政府保衛處沒多久,平時最大的膽量就是在值班室跟同事吹牛。

  今天他按領導吩咐把侯亮平帶去留置室,本來也就是執行任務,結果侯亮平那副「我背後有大領導」的囂張樣子讓他忍不住嘴嗨了幾句。

  現在冷靜下來,他心裡慌得很。

  侯亮平打了三通電話,一通比一通級別高,最後一通直接打給了省委書記沙瑞金。他一個小小保衛處幹事,要是真被一個反貪局局長記恨上,那以後的日子還用不用過了?

  「張處,」陳杰站在小張辦公桌前,搓著手,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我好像惹禍了。」

  小張正伏案寫著什麼,抬頭看了他一眼,放下筆:「小陳,怎麼了?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陳杰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越說聲音越小:「李省長讓我們把侯亮平帶走,我就在留置室門口看著他打電話……季檢察長沒理他,高書記也沒理他,我就……就嘴嗨了幾句,說他不行……結果他後來直接給沙書記打了電話,還說等他出去了要收拾我……」

  他說完,眼巴巴地看著小張,那表情跟犯了錯的小學生等著老師判決似的。

  小張聽完沉默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你先別急,我帶你去找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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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李省長?」陳杰有些慌,「李省長那麼忙……」

  「放心,」小張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闆對下面的人還是很護著的。走吧。」

  兩人來到李君羨辦公室門口,小張敲門進去:「老闆。」

  李君羨正端著枸杞杯看文件,抬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事?」

  「老闆,這是保衛處的陳杰,」小張側身把陳杰讓出來,「他剛才把侯亮平帶走之後,在留置室門口嘲諷了侯亮平幾句。現在侯亮平找了沙書記,還揚言要收拾他。」

  李君羨來了興趣,把枸杞杯放下,朝陳杰招了招手:「來,你說說,你怎麼嘲諷的?」

  陳杰往前走了兩步,小心翼翼地開口:「李省長,我就是看他一直打電話……給季檢察長打了,季檢沒搭理他;給高書記打了,高書記也沒搭理他。我就說……說他不行。」

  他說完趕緊低下頭,等著挨批。

  李君羨聽完卻笑了:「好小子,可以的啊!嘴皮子挺溜。」

  陳杰愣了一下,抬頭看到李君羨臉上確實沒有生氣的表情,這才鬆了口氣。

  「沒事,」李君羨擺了擺手,「你放心,有我在,沒人能動得了你。他要是真敢找你麻煩,你讓他來找我。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能耐。」

  陳杰連聲道謝,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就在這時,李君羨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揮了揮手示意兩人先出去。

  「老劉頭,」李君羨接起電話,「什麼事?」

  「聽說你把侯亮平給扣了?」劉長生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不緊不慢的。

  「對啊,」李君羨往椅背上一靠,「那小子直接闖進我辦公室,還在那兒大呼小叫的,我沒當場讓人把他銬起來都算客氣的了。」

  「放了吧。」劉長生淡淡地說了一句。

  李君羨皺了一下眉:「怎麼,沙瑞金找你了?」

  「他畢竟是沙瑞金親自點的將,」劉長生語氣平淡,「這次就給他個面子。再說了,侯亮平就是個二愣子,你跟他計較,沒必要。」

  「先扣一會兒吧,」李君羨想了想,「晚上再放。我給你說,他剛剛還威脅保衛處的人,說要讓人家好看。不給他點教訓,他真以為漢東是他家後院了。」

  「嗯,反正話我已經傳到了,」劉長生也沒堅持,「什麼時候放人,你自己看著辦。」

  「明白了。」李君羨掛斷了電話。

  「小張。」他朝門口喊了一聲。

  小張推門進來:「老闆。」

  「給保衛處說一聲,」李君羨端起枸杞杯喝了一口,「人給我扣到晚上再放。」

  「我知道了老闆。」小張點點頭退了出去,轉身去給保衛處傳達指示了。

  陳杰跟著小張走出辦公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本以為今天把簍子捅大了,沒想到李省長不僅沒怪他,還說要護著他。他站在走廊里愣了幾秒,然後忍不住笑了一下,快步跟上了小張的腳步。

  另一邊,田國富風風火火地回到了省委。

  他一路小跑著上了樓梯,來到常委辦公室所在的樓層。常偉的秘書老遠就看到田國富那副來勢洶洶的樣子,趕緊站直了打了個招呼:「田書記。」

  田國富淡淡地「嗯」了一聲,但腳步沒停。他走到常偉辦公室門口,先是低頭看了看腳下那塊地板,用腳尖踩了踩,又來回蹭了幾下,確認不滑之後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秘書看到他這個動作,滿腦子都是問號:「田書記,您這是……」

  「你讓開,」田國富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然後後退半步,深吸一口氣,抬腳就要踹門——

  「砰!」

  一聲悶響,門紋絲不動。田國富反而被反作用力彈得往後踉蹌了兩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秘書趕緊上前兩步想扶他,但嘴角那抹怎麼也壓不住的笑意還是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田書記……門……帶上鎖了……」

  田國富坐在地上,揉了揉摔疼的屁股,那張圓臉上寫滿了悲憤:「帶上鎖了你怎麼不早說!」

  「您也沒問啊……」秘書忍著笑,上前把門打開了。

  田國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快步走了進去。常偉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喝茶,聽到門口的動靜剛抬起頭,就見田國富走了兩步又退了回去,站在門口來回開關了幾次那扇門——他在確認這個門踹的時候能不能開。

  常偉一臉懵地看著他那套操作,還沒來得及開口打招呼,就見田國富確認完畢,後退一步,抬腳狠狠踹了過去。

  「砰——!」

  這一次門板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牆上,發出巨響。常偉被這一聲嚇得手裡的茶杯都抖了一下,茶水灑到了桌面上。

  然後田國富的聲音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常偉!你個王八蛋!你還我預算!」

  常偉手忙腳亂地放下杯子站起來,表情從驚嚇切換成了委屈:「田書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預算是省政府李君羨那個無恥小人砍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田國富大步走到他面前,指著他的鼻子:「他為什麼砍我的預算,你心裡沒數?」

  常偉往後退了半步,一臉無辜:「我哪知道啊!你可能……是哪裡得罪他了?你看我這邊不也被砍了嘛,我也沒找誰說理去啊……」

  「嘿!」田國富被他這副委屈樣子氣笑了,「你那叫砍?你那叫象徵性地意思了一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預算砍完跟沒砍有什麼區別?你好意思在這兒跟我裝?」

  常偉站直了身子,一本正經:「可能是李省長看我比較老實吧……」

  「你老實?」田國富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個調,「你就不要侮辱『老實』這兩個字了!我剛從李君羨辦公室出來,他說本來沒砍我的,結果你這個王八蛋跑去找他說什麼心裡不平衡,要求一視同仁——你安的什麼心!」

  常偉眼珠轉了轉,換上了一副無辜的表情:「是嗎?我說過嗎?田書記,你可是紀委書記啊,應該知道沒有證據是不能亂說話的。」

  「呵!」田國富攥緊了拳頭,「你還要證據是吧?李君羨親自跟我說的,這還有假?」

  「李君羨就是個無恥小人,」常偉攤了攤手,「他的話你也信?萬一他是想離間咱倆呢?你看啊,你跟我吵起來,他在旁邊看熱鬧,多划算的買賣。」

  田國富死死地盯著他:「我來之前已經問過人了,有人親眼看到你在省委門口跟李君羨說的這些!你還不承認?」

  常偉把頭一歪,那表情跟耍無賴似的:「你找的那個人……他靠不靠譜啊?我覺得不靠譜。」

  「你踏馬的……」田國富終於忍不住罵了出來。

  常偉的臉色也變了:「我給你說啊胖子,你要是再罵我媽,我就跟你拼了!我媽當年為了供我上學吃了不少苦,我從小父親就不在了,是我媽……」

  「打住!」田國富抬手打斷了他,「你爸在不在跟我有什麼關係?你今天就是說破天也得給我個說法!」

  「那你想怎麼樣?」常偉雙手一攤。

  「我想怎麼樣?」田國富往前逼近一步,「我特麼弄死你!」

  「我告訴你胖子!」常偉往後退了一步,表情裡帶著一絲認真,「我當年也是練過的!你要是動手,我可是會還手的!」

  「受死吧!」

  田國富說著就沖了上去。

  然後常偉就被揍了。

  場面並不複雜——田國富雖然打不過李君羨,但對付一個常年坐辦公室寫材料的宣傳部長還是綽綽有餘的。常偉被按在沙發上,挨了好幾下,最後整個人蜷成了一團,一邊護著頭一邊喊:「田國富你個王八蛋!你這是蓄意傷人!我要報警抓你!」

  「哼!」田國富拍了拍手上的灰,那表情跟剛打完一場勝仗似的,「跟我打?你以為你是李君羨啊?我打不過他,我還打不過你?」

  這一刻他忽然理解李君羨為什麼那麼喜歡動手了——原來揍人這麼解氣。尤其是揍一個欠揍的人,那感覺簡直比批了十個文件還爽。

  常偉從沙發上爬起來,那髮型已經亂得跟鳥窩似的,鼻樑上還多了一道紅印。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你等著!我現在就給公安廳打電話!餵——祁廳長嗎?你快來啊!這裡有人行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