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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侯亮平:我還能搖人!保衛:你搖一個我看看

  田國富風風火火地就走了,那步子邁得又快又急,閃到的腰都不覺得疼了。

  他走著走著,腳步忽然慢了一下,皺著眉頭站在原地想了想——好像有什麼事情給忘了。剛剛有人叫他救來著?是誰來著?他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是誰,就記得好像是個被架走的。

  但既然能被人架走,說明人家有專門的保衛人員處理,自己去了也是添亂。而且他現在心裡全是常偉那張得意的臉——好你個常偉,背地裡捅我刀子,讓我被李君羨那個混蛋欺負,今天新仇舊恨一起算!

  想不起來,看來就是不重要的人。不重要的人,救他幹嘛?當務之急是去找常偉那個王八蛋對質,讓他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想到這兒,他的腳步又快了幾分。

  另一邊,侯亮平被關在省政府保衛處的留置室里。房間不大,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乾淨得連個菸灰缸都沒有。他坐在椅子上,盯著門口看了快半個小時了,每次走廊里傳來腳步聲他都立馬坐直了身子,豎起耳朵聽——但每次都失望地重新靠回椅背上。

  他一直在等田國富來救他。雖然他跟田國富不熟,但剛剛田國富在走廊里說了「我去找李省長說一聲」,那就說明田國富是站在他這邊的。只要田國富開口,李君羨總得給紀委書記一個面子吧?

  結果左等右等,就是不見人。

  他實在忍不住了,敲了敲留置室的門:「兄弟!兄弟!」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穿著保衛制服的年輕人探進頭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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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問問,」侯亮平湊到門邊,「田書記來了嗎?」

  「田書記?」工作人員像是想起了什麼好笑的事,「你說紀委那個田書記啊——你不用等了,他剛剛已經飛奔而出了。」

  「飛奔而出?」侯亮平愣了一下。

  「你知道什麼是飛奔而出麼?」工作人員比劃了一個誇張的衝刺動作,「就是後面好像有狗在攆他一樣,跑得那叫一個快,連電梯都沒等,直接沖樓梯下去的。所以你啊,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侯亮平傻了:「……省政府還養狗嗎?」

  「你是不是虎?」工作人員用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我用的那是比喻!修辭手法!懂不懂?」

  侯亮平被一個小保衛人員當面嘲諷,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個……兄弟,你放我出去吧,我真是反貪局的,不是壞人。」

  「放不了,」工作人員把手一攤,「我跟你說啊,你說你惹誰不好,非要惹我們李省長。你出去打聽打聽,我們李省長的威名——連紀委的田書記他說揍就揍,揍完不照樣什麼事都沒有?你一個小小的反貪局局長,還敢在李省長面前蹦躂,這不是廁所里打燈籠——找死嘛。」

  侯亮平被這番話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但他又沒法反駁。李君羨確實揍過田國富,這事整個漢東都傳遍了,田國富也確實沒把李君羨怎麼樣。

  「那……我打個電話總可以吧?」侯亮平換了個要求。

  工作人員想了想,保衛處已經核實過侯亮平的身份了,知道他不是什麼危險分子,而且打個電話而已,又不是放人:「行吧,打吧。別打太久啊。」

  侯亮平拿起手機,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季昌明。

  「餵?老季!我侯亮平!」侯亮平壓著聲音,語速很快,「你快來撈我啊!我被省政府保衛處的人給扣押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季昌明困惑的聲音:「你說什麼?你被誰扣押了?」

  「我說我在省政府……」侯亮平又重複了一遍。

  「哦,你在省政府啊,」季昌明的聲音忽然變得輕鬆起來,「那行,你忙你的吧,我這邊還有會。」

  「餵?老季?餵?」

  電話已經掛斷了。

  侯亮平呆呆地看著手機屏幕,聽著裡面傳來的忙音,整個人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季昌明就這麼把他掛了?連問都沒問一句就掛了?

  工作人員站在門口,抱著手臂看著他那副表情,忍不住笑了一聲:「那個……你打的電話好像沒啥用啊。」

  「閉嘴。」侯亮平攥著手機。

  「我說實話嘛——你也不行啊。」

  侯亮平又翻起了通訊錄,這次找到了高育良的名字,毫不猶豫地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高老師,我讓保衛處扣了,你能不能來幫我說句話?」

  他的話剛說到一半,就被高育良打斷了:「你被扣了?李省長沒事吧?」

  侯亮平愣在原地,舉著手機的手停在半空——他跟自己老師求救,老師第一反應是問李君羨有沒有事?

  「高老師!」侯亮平的聲音都變了調,「李省長沒事!有事的是我!我被扣了!」

  對面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高育良鬆了一口氣的聲音:「啊,沒事就好。你被扣了?為什麼扣你?」

  「我就是聲音大了點!然後李省長就說我威脅他!」侯亮平越說越委屈,「高老師,你說說,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說你是個二愣子你還不服氣,」高育良嘆了口氣,「我怎麼幫你?保衛處是省政府的直屬單位,我哪裡說得動啊。你換個人吧,我這邊還有事——」

  電話掛了。

  侯亮平再次聽到忙音,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一樣癱在椅子上。

  工作人員全程圍觀,嘴角的笑意已經完全壓不住了:「剛才高書記說你是二愣子?別說,還挺貼切的。」

  侯亮平猛地抬起頭,臉色鐵青:「小子,我警告你!你要是再笑話我,等我出去了,我要你好看!你不知道我背後有多少大領導!不是你一個小小的保衛人員惹得起的!」

  「嗨呀,」工作人員也不慫,「你還威脅我了是吧?你知不知道我背後是誰?」

  侯亮平被他這架勢氣笑了:「哦?你一個小小的保衛人員,還能認識誰?說來讓我長長見識。」

  「哼!」工作人員挺直了腰板,「我背後可是站著劉省長!站著李省長!我會怕你?」

  侯亮平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被一個他平時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的小保衛人員騎在頭上嘲諷,這口氣他怎麼都咽不下去。他攥著手機,咬著牙說了一句:「小子,你等著,我要你好看。」

  「請便。」工作人員毫不在意地丟下這兩個字,轉身走了出去,順手還把門給帶上了。

  侯亮平坐在留置室里,手裡攥著手機,通訊錄翻了一圈,最後停在了一個他本來不想打的號碼上——沙瑞金。他是沙瑞金安排下來的人,按理說這事找沙瑞金是最直接的,但他一直不想讓人覺得他是靠關係才能辦事的那種人。可現在連季昌明和高育良都不管他了,他能找的也就只剩沙瑞金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撥了過去。

  「沙書記,我侯亮平啊。」

  「亮平啊,」沙瑞金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什麼事?」

  「我被李省長扣押在保衛處了,」侯亮平說,「您能不能幫我說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那沉默讓侯亮平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他攥著手機的手都開始冒汗了。終於,沙瑞金的聲音才重新傳來:「我知道了。」

  然後電話就掛斷了。

  侯亮平看著那再次暗下去的手機屏幕,整個人像被抽走了主心骨一樣靠在椅背上。沒有下文了。「我知道了」是什麼意思?到底是來撈他還是不撈他?

  剛才那個工作人員又推門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好奇:「剛才是省委沙書記?」

  侯亮平本來已經泄了的氣又重新提了上來,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怎麼,怕了?我給你說你現在給我低個頭還來得及」

  工作人員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手裡的手機,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哼,想得美,我才不怕呢。」

  他說完轉身就走,但那步伐明顯比剛才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