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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田國富:我是行兇的人,我站牆角了

  「你他媽真報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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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國富一臉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那隻還舉在半空中的拳頭都忘了放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被自己按在沙發上的常偉——髮型亂得像雞窩,襯衫領口被扯歪了一邊,鼻樑上有一道紅印,但除此之外,要說受傷,還真算不上。

  常偉甚至還有閒心掏出手機打電話,說明這人壓根就沒什麼大礙。

  田國富那一頓操作猛如虎,一看戰績,常偉還是那個常偉。

  常偉縮在沙發角落裡,舉著手機,臉上帶著理直氣壯的表情:「怎麼滴?你行兇我還不能報警了?現在不是流行一句話嘛——有困難,找警察。」

  「我特麼的……」田國富眼睛都紅了,「受死吧!」

  他擼起袖子又要往前沖。

  常偉趕緊往後縮了縮,但手裡的手機一直沒掛,衝著話筒補了一句:「祁廳長你聽到了吧?他還要動手!」

  電話那頭,祁同偉剛放下電話,聽到這句話也來不及多想——他只聽到常偉喊「有人行兇」,喊得撕心裂肺。

  掛斷之後,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自己剛被任命副省長,就碰上省委常委在辦公室被襲擊?這不是送上門來的功勞嗎?

  「去!」祁同偉轉頭對秘書說,「讓特警部隊集合!馬上趕到省委!有人在省委行兇!實彈!必要的時候立即擊斃嫌疑人!」

  不到二十分鐘,省公安廳的特警車隊就呼嘯著開進了省委大院。鐵灰色的防爆車一輛接一輛地停在大樓門前,荷槍實彈的特警隊員跳下車,迅速在樓前拉開警戒線。

  那陣仗,說是反恐演習都有人信。

  沙瑞金和高育良是被警察「請」出辦公樓的。沙瑞金正在批文件,忽然聽到外面一陣騷動,秘書小白推門進來:「沙書記,公安廳的人來了,說是省委大樓里有歹徒行兇,讓我們趕緊撤離。」

  沙瑞金愣了一下:「歹徒?行兇?誰被襲擊了?」

  「宣傳部的常部長。」小白的聲音有些急。

  沙瑞金被半推半請地帶出了大樓。樓下已經站了不少人——高育良、吳春林……省委大樓里但凡級別夠高的,幾乎都被請出來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差不多,先是困惑,然後是茫然,最後變成了一種「這他媽到底怎麼回事」的統一表情。

  沙瑞金站在警戒線外,看著那荷槍實彈的特警,眉頭越皺越緊。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常偉那種人,誰跟他有仇到要動手的地步?而且省委大樓安保一直很嚴格,怎麼可能讓歹徒混進來?

  高育良站在他旁邊,同樣皺著眉,但他沒說話,目光一直追隨著祁同偉的身影。

  祁同偉快步走了過來,敬了個禮:「沙書記!高書記!接到常部長電話,說是有人在他辦公室行兇。為了各位領導的安全,我只能緊急安排撤離了。」

  沙瑞金看著他那一身正氣的樣子,又看了看樓前那密密麻麻的特警防爆車,心裡的「不對」感越來越強。

  但常偉確實報警了,他總不能說「我覺得不對你就不去了」。

  「祁廳長,」沙瑞金開口了,「我命令你——一定要保證常部長的安全。」

  「是!保證完成任務!」祁同偉轉身就朝樓里衝去。

  這時劉長生和李君羨也趕到了。李君羨一邊跑一邊想:誰這麼想不開,去襲擊一個腦子不太好的宣傳部部長?

  祁同偉帶著特警隊員快步上了樓。

  他身後跟著八個全副武裝的特警,排成一列小跑著上樓,那場面跟拍電影似的。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等會兒怎麼寫報告了——「省公安廳成功處置一起重大襲擊事件」。

  到了常偉辦公室所在的樓層,秘書已經站在門口迎著了,臉上帶著困惑。

  「祁廳長,」秘書迎上來,「出什麼事了?」

  「常部長在裡面嗎?」祁同偉語速很快。

  「在啊,田書記也在呢。」

  祁同偉的腳步猛地一頓。田國富也在?他腦子裡飛速轉了一下——如果歹徒襲擊常偉,田國富也在裡面,那田國富不也危險了?歹徒敢同時面對兩位省委常委動手,說明這人極其兇殘,極有可能是亡命之徒。自己如果能同時解救兩位省委常委,功勞豈不更大?

  「除了田書記,還有其他人在裡面嗎?」祁同偉追問道。

  「沒有啊,」秘書搖了搖頭,「就他們倆。」

  他來不及深想,事已至此,人都衝上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他退後兩步,從特警手裡拿過擴音喇叭:「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請放下武器!馬上出來投降!」

  辦公室里,田國富正追著常偉滿屋子跑。常偉一邊跑一邊喊:「你停一下!外面好像有人喊話!」

  「你跟我鬧呢!」田國富又撲了上去。

  下一秒,辦公室的門被特警一腳踹開了。

  門板重重地撞在牆上,幾個荷槍實彈的特警魚貫而入,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屋內。

  常偉看到門口那排黑洞洞的槍口和站在最前面的祁同偉,整個人跟打了雞血一樣興奮起來,一把推開還坐在自己身上的田國富,翻身就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到門口,指著田國富,聲音裡帶著一種「我終於等到救兵了」的激動:「祁廳長!快!快把這個行兇的人抓起來!就是他打的我!你們可算來了!」

  田國富整個人傻了,他保持著一個半蹲半站的姿勢,看著常偉跑向特警的背影,又轉頭看了看門口那排黑洞洞的槍口,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我是紀委書記,我在省委辦公室打人,被特警當場抓了。這要是傳出去,我這紀委書記還干不幹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默默地站到了一邊,那張圓臉上的表情跟被人當眾扒了衣服似的,紅一陣白一陣——他是行兇的人,被當場抓了現行,這才是真正的沒臉見人。

  祁同偉站在門口,手裡還舉著喇叭,看了看常偉那副「我是受害者」的得意表情,又看了看田國富那副「完了完了」的絕望樣子,腦子裡一片空白。他構思好的報告標題、那些即將到手的功勞——全飛了。

  他緩緩地放下了喇叭。

  祁同偉的耳麥里傳來沙瑞金的聲音:「祁同偉,請報告當前情況!常部長有沒有危險?田書記有沒有危險?」

  緊接著,高育良的聲音也傳了過來:「祁同偉,裡面到底什麼情況?」

  祁同偉沉默了兩秒,然後苦笑著拿起了對講機:「高書記……沙書記……歹徒……沒有歹徒。是田書記在和常部長……溝通工作。要不……你們還是自己上來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