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羨正端著枸杞杯，翹著二郎腿，美滋滋地欣賞著手機里昨晚錄下來的珍貴影像資料——畫面里三個加起來快兩百歲的老頭正扭著屁股跳舞，那畫面太可樂了，他看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然後門「哐」的一聲被推開了。
「李省長！」侯亮平大步跨了進來，聲音大得像是在跟人吵架，「我就想問問你，憑什麼停我的職！」
李君羨被這一嗓子吼得手一抖，枸杞水直接撒了一褲襠，那畫面要多狼狽有多狼狽。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濕了一片的大腿，又抬頭看了看站在門口理直氣壯的侯亮平，整個人都懵了——這尼瑪是誰給他的膽子直接闖進來的？
「你誰啊？」李君羨放下手機，黑著一張臉，「大呼小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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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對不起！」小張氣喘吁吁地追了進來，一臉緊張地站在門口，「我沒攔住他……這位是反貪局的侯亮平侯局長。」
侯亮平站在那裡，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抬高，那表情寫著「知道我是誰了吧」。
李君羨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頭對小張說：「出去。」
「好的老闆！」小張以為是在說他，轉身就要走。
「我不是叫你。」李君羨的聲音冷了下來，目光落在侯亮平身上，「我是叫這位侯局長，出去。」
侯亮平站在原地，紋絲不動：「李省長，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不是，」李君羨放下枸杞杯，靠進椅背里，雙手交叉擱在桌上，「你他媽有病吧？就這麼狂嗎？要麼你給我出去，要麼我叫保衛處的人轟你出去——你自己看著辦。」
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氣，換上了一副自信的語氣：「李省長，你可能不知道——家父鍾正國，家妻鍾小艾。」
他說完，又微微抬了抬下巴，等著看李君羨變臉。以往他在別的地方提起這兩個名字，對方哪個不是當場換上一副熱情的笑容？再不濟也會客氣三分。他相信這次也不會例外。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李君羨歪著頭看著他：「然後呢？」
侯亮平那口準備好的氣差點沒接上來。他愣了一下，以為對方沒聽清楚，又補了一句：「李省長，我說的是——我老婆鍾小艾，是中紀委的副主任。」
「你闖進我辦公室，」李君羨慢悠悠地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侯亮平面前，「然後在這兒嘰里呱啦地炫耀你老婆？怎麼滴，你老婆牛逼啊？還是你老婆活好啊？」
侯亮平被他懟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李省長，我——」
「我再說一遍，」李君羨抬手打斷了他，「滾出去。」
侯亮平臉色徹底變了。
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沉聲道：「李省長，真要這樣？你可能不知道，你這樣做會給自己帶來多大的麻煩。」
李君羨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半點溫度：「我有沒有麻煩我不知道——但是你很快就會有麻煩了。包括你剛剛提到的那個鐘小艾。」
他轉頭看向門口：「小張！」
「老闆我在！」小張立刻探進半個腦袋。
「叫保衛處的人來，」李君羨的聲音帶著寒氣，「就說有不法分子威脅恐嚇我。」
「好嘞老闆！」小張那聲音里甚至帶著一絲興奮，掏出手機就開始撥號，「喂！保衛處嗎？你們快來啊！有人威脅恐嚇李省長！對！就在辦公室！趕緊的！」
侯亮平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看著李君羨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又看了看門口正在打電話的小張，聲音都變了調：「你……你來真的？」
「不然呢？」李君羨雙手一攤，那表情跟「我跟你鬧著玩」完全不沾邊，「我跟你鬧著玩呢？」
侯亮平往後退了半步，那表情已經開始慌了：「李省長，你會後悔的……不用保衛處的人來，我自己走！」
他轉身就要往門口走。
小張一伸手攔住了他，那動作利落得跟排練過一樣：「不好意思侯局長，你可能走不了了。」
「什麼意思？」侯亮平轉頭看向李君羨。
李君羨已經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端起枸杞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看都沒看他一眼。
走廊里很快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保衛處的人接到通知的時候魂都嚇掉了，誰家的部將這麼勇，敢跑到省政府來威脅他們的枸杞省長？所以來的路上每個人都卯足了勁，衝進辦公室的時候那氣勢跟抓逃犯似的。
侯亮平還沒來得及喊出第二句「我是反貪局的」，兩個人就已經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第三個人非常熟練地把他往外帶，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到十秒。
「我是侯亮平！反貪局的！你們不能這樣對我！」侯亮平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放開我！我要見沙書記——」
保衛處長充耳不聞，一路把他帶到了隔壁的留置室，動作輕柔地把他送了進去，然後順手關上了門。
田國富正好走到樓梯口，目睹了這一幕。他看到侯亮平被兩個保衛人員架著經過自己面前，腳步頓了一下，滿臉困惑：「這是……什麼情況？」
小張正好從辦公室里出來送人，看到田國富主動打了個招呼：「田書記，這人威脅恐嚇李省長，現在被帶走隔離審查了。」
田國富眉頭一皺：「嗯？膽子有點大啊。」
「田書記！」侯亮平在被架走之前拼命轉過頭來，看到田國富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田書記！我是侯亮平啊！快救我！」
田國富一聽這個名字，腦子「嗡」了一下——臥槽，友軍！這他媽是沙書記安排下來的人啊！這尼瑪該怎麼辦？救不救？他站在原地，腦子飛速轉了半圈。救吧，他今天自己也是來找李君羨算帳的，哪來的底氣幫別人求情？不救吧，眼睜睜看著沙書記的人被帶走，以後在沙書記那邊也不好交代。
他糾結了兩秒，最終決定先打個圓場：「小張啊，這是反貪局的侯局長，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田書記，」小張客客氣氣地回答道，「這是李省長親自安排的，所以……」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這事我做不了主，您也別為難我。
田國富沉默了片刻，然後朝侯亮平那邊擺了擺手：「亮平啊，你這樣——我去找李省長說一聲，你先跟他們去，別激動，等我來處理。」
侯亮平還想說什麼，但架著他的兩個人已經沒給他機會了，直接把他帶走了。走廊里只剩下他的聲音還飄著一句「田書記你一定要救我——」
田國富站在原地，看著侯亮平消失在走廊盡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轉身走向李君羨的辦公室。
他本來在路上攢了一肚子的火，那氣勢是一路凝結過來的，結果被侯亮平這麼一搞，那團火在半道上泄了氣，現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只剩下一股「我是來幹嘛的來著」的迷茫。他站在門口呆了好一會兒，努力把李君羨那些「噁心人」的行徑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砍他預算、坑他去岩台、揍他鼻子——嗯，差不多了，氣勢回來了。
他後退半步，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抬起腳，狠狠一腳踹開了辦公室的門。
「砰——！」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連牆上的掛畫都晃了一下。
「李君羨！你個王八蛋！」田國富站在門口，中氣十足地吼道，「你還我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