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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侯亮平與田國富的雙向奔赴

  祁同偉剛走,辦公室的門還沒完全合上,小賀就探頭進來了:「高書記,侯亮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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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育良剛端起來的茶杯又放下了。得,剛走了一個二傻子,又來了一個二愣子,關鍵這倆還都他媽是自己的學生。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這輩子要當他們的老師。

  而且仔細想想,這倆人好像還都有一個共同點——都是靠娶了個好老婆才爬上來的。一個是梁群峰的女兒,一個是鍾正國的女兒。他這個當老師的,全程好像除了掛個名,啥作用都沒起過。

  想到這兒,高育良忽然還樂呵了一下——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樂呵個什麼。

  「高老師!」侯亮平一進門就看見高育良坐在辦公桌後面傻笑,也是一愣,「您這是有什麼高興的事嗎?」

  高育良趕緊收起那副自嘲的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口:「啊,亮平來了啊。怎麼今天想起到你高老師這兒來了?」

  「老師,我就是來看看您,」侯亮平大大方方地在沙發上坐下,「來漢東這麼久了,剛把工作理清楚,今天就專門來找您報導了。」

  「嗯,這樣啊,」高育良點了點頭,然後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補了一句,「那行,報導完了,你可以走了。」

  侯亮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眨了兩下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又等了等,發現高育良真的端著茶杯在那兒喝茶,完全沒有要挽留他的意思。不是……劇本不對啊。

  他想像中的畫面是高育良熱情相迎,拉著他的手噓寒問暖,然後兩人一起追憶在漢東大學的師生情誼,最後他順理成章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結果就這?

  「老師,」侯亮平硬著頭皮開口了,「我……其實是有事情來找您的。」

  「你看你,」高育良放下茶杯,靠進椅背里,雙手搭在扶手上,「有事就說有事嘛,非要在那兒裝。說什麼『我就是來看看您』——你來看我,連個禮物都不提?這是來看老師的樣子嗎?真的,我現在都不樂意跟你們這些人打交道了。一個兩個的,有事才想起老師,沒事的時候連個電話都不打。太累了。」

  侯亮平被這話懟得一愣一愣的,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蹦不出來。他感覺自己可能還沒睡醒——要麼就是昨天忙案子忙到精神恍惚了。他想了想,抬起手,「啪」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辦公室里迴蕩。高育良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差點灑出來。他看著侯亮平臉上那個迅速浮現的紅色巴掌印,整個人也懵了——這尼瑪是什麼操作?

  「亮平!」高育良趕緊放下茶杯,「不至於不至於!沒有禮物就沒有吧!老師就是隨口一說,你、你……臉疼不疼?」

  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氣,那表情跟終於冷靜下來了似的:「老師……我就是想問問,省委為什麼停我的職?我做錯了什麼?」

  「啊?」高育良眨了眨眼,一臉茫然,「你被停職了?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侯亮平那口氣差點沒接上來:「……不是昨天常委會上決定的嗎?」

  「哦哦哦!」高育良一拍腦門,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我以為那個被停職的侯亮平跟你同名同姓呢!」

  侯亮平攥著拳頭,聲音都有些發抖了:「……前幾天就來了。高老師,有沒有可能,那個被停職的侯亮平,就是我?」

  高育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慢悠悠地開口:「嗯,也只能是你這個二愣子才能幹出這種事情來。」

  「二愣子?」侯亮平指了指自己,「高老師,您是在說我嗎?」

  「這個辦公室就你和我兩個人,」高育良雙手一攤,「我不說你,難道說我——我自己?」

  「不是!我怎麼就成二愣子了?」侯亮平的聲音拔高了八度,臉上那巴掌印都跟著紅了幾分。

  「誰是二愣子?」高育良慢悠悠地問了一句。

  「您剛剛不是說我是嗎!」

  「嗯,」高育良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看,你自己都承認了。」

  侯亮平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嘴巴張著,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感覺自己跟高育良說話,就像是在一個裝滿鏡子的房間裡打轉,到處都是自己的倒影,卻怎麼都摸不到出口。

  「老師!」侯亮平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崩潰的哭腔,「您能不能不要再玩我了!我就是想知道我為什麼被停職!」

  「你被停職,是省委的決定,」高育良收起了那副戲弄的表情,把茶杯放回桌面,正色道,「你去問沙書記吧,是他同意的。」

  「那您就告訴我唄?」侯亮平往前湊了一步,那表情跟受了委屈的小狗一樣,「求您了,高老師!」

  高育良想了想,然後慢悠悠地開口:「開會那會兒我走神了,真的。我只知道劉省長說你辦案不符合程序,李省長說你擾亂金融秩序——為了漢東的經濟,所以才讓你停職的。具體的,你要不去問問這二位?」

  「李省長……李君羨?」侯亮平確認了一遍。

  「對,就是他。」高育良點了點頭,「我給你說——就是他要求停你職的。你去找他,准沒錯。」

  侯亮平眼神亮了一下,站起來朝高育良鞠了一躬:「謝謝高老師!我現在就去省政府!」

  「去吧去吧,」高育良擺了擺手,目送著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去,然後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自言自語道,「嗯,我這個老師果然沒白當。教學生怎麼找人算帳,也算是門手藝了。」

  與此同時,省紀委辦公室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田國富坐在辦公桌前,正在盤算過幾天岩台之行該怎麼應對李君羨。他想了半天,覺得不行——自己一個人去不就是送人頭嗎?得帶個人一起去,萬一真打起來了,好歹還能有個報信的。

  「小馬!」他朝門口喊了一聲。

  小馬很快就推門走了進來:「田書記,您找我?」

  「嗯,準備一下,過幾天跟我到岩台去一趟。」田國富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

  小馬愣了一下:「啊?還去啊?田書記,咱們上次去的時候,那幫人看我們的眼神都跟要吃人似的……」

  「那是工作需要!」田國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是紀委的,還怕這個?再說了,這次是配合李省長的工作,是公事!」

  「可是……」小馬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開口了,「田書記,咱們出差……沒經費了啊。」

  田國富端著茶杯的手一頓,眉頭皺了起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沒經費了?」

  「田書記您不知道啊?」小馬苦著臉解釋道,「省政府把咱們省紀委的預算給砍了一大截,現在除了必須的日常開支,其他全部被砍了。咱們紀委的工作人員現在都哀聲載道的,連工資都只發最基本的了!」

  「你說什麼?!」田國富「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那動作之猛讓椅子往後滑了半米,「誰幹的!是哪個狗日的安排的!」

  小馬往後縮了半步,小聲說道:「我聽說是……李省長要求的。」

  「李省長——李君羨?」田國富的聲音拔高了八度,那張圓潤的臉從耳根一直紅到了腦門。他氣得渾身發抖,在辦公室里來迴轉了兩圈,一腳踢翻了門口的垃圾桶,那動靜把走廊里經過的工作人員都嚇了一跳。

  「我現在就找他算帳去!」田國富說著就往外走,那步子踩得地面都震了幾下。

  小馬在後面追了兩步:「田書記!田書記!您冷靜一下!那可是李省長——」

  「省長怎麼了!」田國富頭也不回,「省長就能隨便砍人預算了?我今天必須跟他當面對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