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領導,你們來了!快裡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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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店老闆一見李君羨、劉長生、高育良還有李達康走進來,那臉上的笑容跟見到財神爺似的,熱情得恨不得把幾人直接抬進包間。
他其實不認識李君羨,也不認識李達康,但他對劉長生和高育良那兩張臉可太熟悉了——畢竟,不是每天都能看到兩個「瘋子」在包間裡又哭又笑又跳舞,還嚷嚷著要把洗腳納入醫保的。
那晚之後,第二天警察就找上門了。反覆確認了店裡沒有錄像設備後,警察才放過他。也是從那之後,他才知道自己以為的那兩個「瘋子」——一個是漢東省省長,一個是省委政法委書記。
他這個小小的飯店老闆,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了。
老闆將幾人領進包間,殷勤地倒上茶水,然後像想起了什麼似的,一臉真誠地問道:「劉省長,您上次說的把洗腳納入醫保這個事情——是真的假的啊?」
「噗——」
李君羨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茶水濺到了桌面上,他手忙腳亂地拿紙巾擦,但嘴角那笑意是怎麼都壓不下去。他抬頭看了看劉長生和高育良——兩人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了,那表情跟被人當面翻出了十年前的糗事一樣。
「老闆,」李君羨趕緊打圓場,「你快上菜吧!你再說下去,我怕這兩老頭殺了你的心都有了。」
老闆笑呵呵地擺了擺手:「這位領導,您肯定是說笑了。劉省長和高書記看起來很親切啊,怎麼可能殺人呢?」
「嗨!」李君羨放下紙巾,一臉過來人的表情,「我給你說,那只是你的錯覺。真的——殺了你不至於,但可能得讓你換個工作了。」
「啊?」老闆眼睛一亮,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還有這好事?領導,是準備讓我去政府上班?我跟您說啊,我年輕的時候也想考公的,就是後來差了六分……」
「哦?」高育良來了興趣,「差了六分?當年政法大學的錄取分不低吧?看來老闆也是個高才生啊。」
老闆難得地臉紅了紅,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就是……當年只考了五十八分……」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李君羨一口茶又噴了出來,這次直接噴到了桌對面的李達康面前。李達康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的杯子挪開了,但桌上那幾碟小菜還是遭了殃。
「你、你、你說的差六分……」李君羨一邊擦嘴一邊瞪著眼睛,「就是前面差個六?這尼瑪不是差六百分嗎?五十八分和六百五十八分是一個概念嗎?」
老闆一臉坦然,那表情真誠得讓人不忍心反駁:「都一樣,都一樣嘛!差多少都是差!」
「你他娘的還真是個天才啊!」李君羨崩潰地扶著額頭,揮手讓他走,「快去上菜吧,再聊下去我怕你把我笑死,漢東省政府就要損失一名得力幹將了。」
老闆笑呵呵地退了出去,留下包間裡四個人面面相覷。
門一關上,李達康立刻抓住了剛才的細節,看著劉長生,那張面癱臉上難得地露出了求知若渴的表情:「劉省長,剛剛老闆說的『把洗腳納入醫保』是什麼意思?省里出新政策了?我怎麼不知道?」
李君羨聽到這話,眼睛一亮,正準備開口——這種熱鬧怎麼能錯過!
劉長生和高育良同時轉頭瞪了過來,兩人異口同聲:「你今天要是敢說出去,老子弄死你!」
李君羨那已經張開的嘴又合上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像被摁了暫停鍵。
他轉向李達康,一臉無奈地攤了攤手:「大哥,這不怪我哈。這兩老頭不讓說。」
李達康的好奇心反而更重了,轉頭看向高育良:「高育良,你說說?」
「說你媽個頭!」高育良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股「你再問我就掀桌」的氣勢,「你是十萬個為什麼啊?不吃飯你就回去!問東問西的!」
李達康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小聲嘀咕道:「不說就不說嘛,凶什麼凶……」
李君羨湊過去低聲補了一句:「大哥,沒事,你等會兒就知道了——我保證你今晚能看到比『洗腳納入醫保』更有意思的熱鬧。」
李達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沒再追問。
很快,菜就上齊了。熱騰騰的砂鍋、金黃酥脆的烤鴨、冒著熱氣的清蒸魚——老闆雖然人不太靠譜,但手藝是真的好,就這一桌菜端上來,那色香味就讓三個人都忘了剛才的笑話。
劉長生先開口了,目光在桌上的酒杯和酒瓶之間游移:「老高,今天還喝嗎?」
高育良小聲地試探了一句:「要不……今天不喝了?一人一杯意思意思就行?」
「喝!怎麼不喝!」李君羨把酒往桌上一頓,「我酒都帶來了!上次是因為家裡有事,沒陪好你們,今天放開喝!我跟你們說——我又從我爺爺那兒順了幾瓶好酒來!你們確定不喝?」
說著他還真從腳邊拎起一個酒袋,三瓶包裝樸素的白色瓷瓶露了出來。那包裝看著不起眼,但瓶口封著的紅布和瓶身上的印記都透著一股「這不是你有錢就能買到的東西」的味道。
高育良眼神猶豫了一下,轉頭看了看劉長生。
劉長生聞到那股淡淡的酒香,喉嚨動了動,但還是克制住了:「那……今天少喝點?一人只喝一杯?喝完就算?」
「行行行!就一杯!」李君羨痛快地答應道。
很快酒就滿上了。劉長生端起那杯酒,先湊到鼻子前聞了一下,然後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這酒,確實是好東西。高育良也是一樣,端著酒杯輕輕晃了晃,那表情跟品茶似的。
然而,酒這個東西嘛,就是架不住人勸的。
尤其是李君羨一直在旁邊說:「老劉頭,我敬你一杯?剛才常委會上我你是出了大力的。」「老高同志,你就喝一口,抿一口也行啊,人家劉省長都二兩下去了……」
劉長生一杯酒很快見了底,他放下杯子,眯著眼睛看著李君羨,那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小子,你安的什麼心思?怎麼一直勸我喝?」
「沒有沒有!」李君羨趕緊擺手,臉上的表情無辜得像一朵白蓮花,「我就是想感謝你們對我的幫助!真的!你看啊,我今天在常委會上提的三件事——鎮搞定了,孫連城搞定了,祁同偉也搞定了!要不是你們幫我說話,我一個人哪搞得定?」
劉長生看著他那雙滴溜溜轉的眼睛,總覺得這人像一隻偷到了雞的黃鼠狼:「是嗎?我怎麼感覺你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小子,如實說來,你到底對我有什麼企圖?」
「老劉頭,我能對你有什麼企圖!」李君羨拍著胸脯,「你看啊——這酒我都拿過來了,你要是不喝,我就給老高同志喝了!這麼貴的酒,你捨得?」
劉長生看了看李君羨,又看了看高育良,最終一咬牙:「既然這樣,老高,咱們也不能不給小輩面子——倒酒!」
李達康敏銳地捕捉到了劉長生話里的那個詞——「小輩」。他看了李君羨一眼,心裡想著可能是年齡差吧,劉長生比李君羨大了二十多歲,叫一聲「小輩」好像也合理。他也就沒往深處想,端起酒杯也跟著喝了一口。
高育良端著酒杯,笑容滿面地看著李達康,那眼神慈祥得跟看自家晚輩似的:「達康,來,咱倆喝一個。我記得——自從呂州之後,咱倆就再也沒有私下喝過酒了吧?」
李達康看著他臉上那副和藹可親的笑容,端酒杯的手頓了一下,總覺得哪裡不對:「嗯……確實是。但喝酒可以,你能不能收起你那副『你是我爹』的表情?看著怪瘮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