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西川書記陳新海而言，鄉村產業發展司的網絡銷售平台，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事情，甚至，都上不了他的工作檯面。
昨天要不是農業農村部的裴部長親自致電，他壓根不會搭理，所以隔天之後，他就沒有再問一句。
在他看來，一個小項目，沒有再關注的必要。
上班之後，按照習慣，簡單瀏覽了下欣華日報等重要的報紙，在外行人眼裡，報紙這種媒體早已落伍了，但對於體制內的人而言，報紙依舊是權威媒體，特別是對於了解當下的政策動向、各地工作形勢，是一個非常好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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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陳新海一打開報紙，只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因為頭版頭條的內容，就涉及到了西川地區，直指柑橘銷售的困境。
當然，這個困境，主要指的是當地民眾！
辛辛苦苦種植柑橘，到頭來，卻讓經銷商賺的盆滿缽滿，文章里雖然沒有直言，但也在暗戳戳的暗示當地政府不作為，沒有切實為民眾尋找到一條合適的發家致富路子，反而默許經銷商賺取大額利潤的行為。
「嘭！」
陳新海沒有看完，就一把將報紙摔在了桌子上，沉悶的聲音，讓外頭的秘書匆忙推門走了進來。
「書記……」
秘書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問了一句，他想看看，領導有沒有什麼需要自己做的。
「去，把周福生找過來！」
陳新海略微有些煩躁的說了一句。
一個小小的鄉村產業發展司工作組，到了西川地區，連續攪動風雲，已經讓陳新海產生了些情緒，既然躲避不掉，那就如實了解一下。
不能讓這麼一個工作組，始終困擾自己的工作。
「好的，書記！」
秘書不敢耽擱，連忙走了出去，撥打了電話，將副省長周福生給請了過來。
「周副省長，書記對報紙上出現的報導很不滿，您最好小心點應對，先想好應對的策略。」
秘書一邊領著周福生往辦公室走，一邊低聲提醒了一句。
「好，我明白！」
周福生趕緊說了一句，他知道，這是秘書對自己的提醒呢。
不過他也猜到了書記找自己來的用意，報紙上的內容他也看到了。
秦牧這一幫人，是真的能折騰啊！
「書記，您找我。」
周福生進了辦公室里，立馬跟書記打了聲招呼，問了起來。
「福生同志，來坐！」
陳新海指著自己面前的椅子，說道：「鄉村產業發展司的那幾個人是什麼情況，還想拿到柑橘的網絡銷售權？」
「是的，書記，鄉村產業發展司的秦牧同志態度很堅決，似乎是打定了主意，非要拿下網絡銷售權，我其實已經將西川省委省政府的想法傳遞了過去，但秦牧同志不想放棄……」
周福生簡單的說了一下，將責任都甩到了秦牧的身上。
「簡直是胡來。」
陳新海冷哼一聲，「到了西川，連省委省政府的意見都不放在心上，我行我素，還講不講規矩了？」
這話一出，周福生知道，秦牧是徹底得罪了陳書記，或許秦牧的出發點是好的，但在什麼地方，就得守什麼樣的規矩。
到了西川，還這麼直來直去，陳書記可不會慣著你，這下好了吧，把書記得罪了，鄉村產業發展司的那點計劃和念頭，估計是徹底完了。
「書記，秦牧同志的做法，是有些太直接了，不顧大局，太亂了。」
周福生小心翼翼的附和了一句。
「你去跟這位秦司長打一聲招呼，柑橘的銷售權問題，不需要再討論了，也不用再做任何的博弈了，我決定了，柑橘的銷售，按照過往規則來辦，不做任何的變動，鄉村產業發展司的網絡銷售平台很好，但今年的銷售權，它拿不到，等明年再來吧！」
陳新海不再遲疑，直接跟周福生下了命令。
很顯然，陳新海是對秦牧的所作所為非常不滿，直接來了個一刀切，不做任何的變動了。
你秦牧不是很囂張嗎？
行啊！
我現在從源頭給你終結了，你能怎麼樣？
「好的，書記，我這就去找秦牧同志，跟他說清楚，傳達我們省委省政府的意見。」
周福生可不會再說任何多餘的話，陳書記明顯是在氣頭上，他要是敢幫秦牧說什麼話，或者遲疑一下，猶豫一下，估計都會被陳書記狠狠批評一頓。
他不想觸這個霉頭！
說完，周福生就告辭離開，到了外面，立馬找了秘書，緊急約見秦牧。
「司長，周副省長這麼著急見面，會不會是西川的意見發生了變化，興許是我們的努力有了結果。」
來的路上，韓瑩頗為興奮的說了一句。
報紙上的內容剛報導出去，就有了周副省長的見面，正常人自然都會往好的一面考慮。
但秦牧卻是表現的極為冷靜。
「是好結果還是壞結果，只有見到了周副省長才知道，在沒見到之前，不用太早高興。」
因為秦牧很清楚，每個人看待事物的方向不一樣，每個領導也是如此。
在秦牧等人的眼裡，為底層人民謀福利，是他們的責任，但身處西川省的決策層，那些領導更看重什麼，他們並不知道，秦牧也不了解。
半個小時之後，秦牧就見到了周副省長，準確的說，只看到對方的臉色，他就知道，接下來的工作，會很困難了。
「秦牧同志，坐！」
周福生從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來，朝著秦牧示意了下，坐在了秦牧的邊上，「剛剛，陳書記跟我見了個面，關於柑橘網絡銷售權的問題，我正式向你傳達省委意見，今年的柑橘銷售權，不做變動，按照過往規則走。」
「如果你對柑橘的網絡銷售權有想法，請明年這個時候再來。」
最後通牒！
秦牧知道，他的所作所為，並沒有得到西川方面的認可，恰恰相反，西川方面認為他壞了規矩，是在挑釁西川的規則。
這個結果，倒是在他的預料之中。
「秦牧同志，你請回吧，不要在西川浪費時間了，早點回去，去別的省份碰碰運氣，西川這裡，真的不適合你。」
周福生的話說的很委婉，但意思很直白。
這裡不歡迎你，趕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