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海市國際機場T3航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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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應玻璃門向兩側滑開。
冬日的冷風灌進來，吹得人臉皮發緊。
傑克裹緊風衣，推著行李車走出大門。
湯姆跟在後面，嘴裡吧唧著口香糖，吐出一個粉色的泡泡。
網約車等候區排著長隊。
冷空氣里混著汽車尾氣的味道。
傑克抬頭看了看指示牌，大步流星走向一輛亮黃色的轎車。
車身上印著「四海出行」四個黑字。
非常醒目。
傑克拉開後排車門，把背包扔進去。
湯姆緊跟著鑽進車廂，反手帶上門。
車裡開著暖風。
皮革味混著一股劣質的車載香水味。
這味道讓傑克有些反胃。他按下車窗，留了一條縫。
駕駛座上是個光頭。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黃色制服，領口勒得有點緊。
這人腦袋上扣著一頂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
只露出下半張布滿橫肉的臉。
大飛透過後視鏡瞥了這倆老外一眼。
眉頭擰了一下。
「去哪？」
他操著濃重的龍海口音，手指在車機屏幕上劃拉。
「四海集團總部。大樓。」
傑克用生硬的中文報了地址。
他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手下意識地摸向風衣內側。
那裡藏著剛才在洗手間組裝好的特製手槍。
大飛在導航上輸入目的地。
「四海大廈是吧，系好安全帶，俺打表了啊。」
他腳下踩油門，方向盤一打，黃色轎車滑出等候區。
車子上了機場高速。
兩旁的樹木飛速倒退。
車廂里很安靜。
只有湯姆嚼口香糖的聲音。吧唧，吧唧。
大飛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褲腿上蹭了蹭。
他覺得這倆老外有點不對勁。
大冬天穿這麼薄的風衣，不嫌冷？
那個高個子閉著眼，但呼吸很沉。
而且，這兩個人身上，有一股味兒。
大飛吸了吸鼻子。
這味道他太熟了。
以前在洪泰幫當雙花紅棍的時候，他沒少跟道上那些玩硬傢伙的人打交道。
槍油味。
雖然很淡，被車載香水掩蓋了大部分。
但大飛還是聞出來了。
這倆孫子，帶了火器。
大飛心裡一沉。
額頭上那道隱藏在帽檐下的刀疤，開始發燙。
去四海總部？帶槍？
這特麼是衝著老闆去的？
「哎，兩位外國友人。」
大飛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本分司機。
「第一次來龍海吧？」
他通過後視鏡觀察著後排的動靜。
湯姆睜開眼，吐掉嘴裡的泡泡。
「關你屁事。開你的車。」
中文說得結結巴巴，語氣很不耐煩。
大飛在心裡罵了句娘。
但想到蘇燁定的規矩，硬生生把髒話咽了回去。
罰款兩百，他捨不得。
他這幾個月白天開網約車，晚上還要背物理公式考電工證。
好不容易攢夠了房子首付。
可不能因為罵人扣錢。
「行，俺不問。您二位坐穩了。」
大飛踩下油門。
黃色轎車在車流中穿插。
傑克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
「你這車，有防彈玻璃嗎？」
他突然問了一句。
語氣裡帶著試探，手還在風衣里摸索。
大飛心裡咯噔一下。
防彈玻璃？這老外連這也懂？
他這輛四海出行的網約車，確實是公司改裝過的。
玻璃加厚，車門塞了鋼板。
按照蘇燁的說法，這是為了保障司機在面臨「不文明乘客」時的人身安全。
「防彈玻璃？沒有啊。」
大飛打了個哈哈。
「俺這破車，就是普通的貼膜。哪用得著那玩意兒。」
他裝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傑克沒再說話。
重新閉上眼睛。
湯姆從兜里摸出手機，刷著網頁。
車廂里再次安靜下來。
大飛覺得背上出汗了。
制服貼在後背上，黏糊糊的。
他現在可以百分百確定，這倆人是殺手。
他得趕緊報信。
但是不能打電話，會驚動他們。
大飛的目光落在車機屏幕右下角的一個紅色按鈕上。
那個按鈕平時用來呼叫四海集團後台客服。
如果遇到車禍或者糾紛，按下去客服會立刻定位並報警。
但蘇燁給他們這批特殊司機加了個功能。
連按三次，就是最高級別的安保警報。
信號直接切到法務部和安保部。
大飛深吸一口氣。
右手離開方向盤，裝作去調空調溫度。
手指摸到那個紅色按鈕。
一、二、三。
屏幕沒有任何變化。
但大飛知道，信號已經發出去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這倆人。
不能讓他們在車裡開槍，更不能讓他們下車跑了。
「兩位。」
大飛又開口了，聲音大了點。
「前面修路，堵車。俺走條小路行不？」
他看著導航，隨手指了一條偏僻的路段。
傑克睜開眼，皺眉。
「要多久？」
他看了一眼手錶。
「很快，比走大路省十分鐘。」
大飛打方向盤，車子拐進了一條岔路。
兩邊是廢棄的廠房和荒地。
路面坑坑窪窪，車子顛簸起來。
湯姆抓緊扶手。
「你這什麼破路。」
他抱怨了一句，手離開風衣口袋。
大飛沒理他。
腳下油門踩到底。
黃色轎車在荒地上狂飆。
捲起一陣塵土。
他一邊開車，一邊在心裡盤算。
等會車子拋錨，或者被逼停。
這倆人肯定要動手。
他得找個機會，用防暴叉給他們來一下。
三百伏電壓，夠他們喝一壺的。
「滴——」
車機屏幕突然閃了一下。
一條簡訊息跳出來。
只有兩個字：「收到。」
大飛鬆了口氣。
看來雷虎他們已經準備好了。
他現在只要把這倆殺手帶到指定的地點就行。
「吱——」
大飛猛踩剎車。
輪胎在碎石路上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車子停在了一個廢棄的倉庫門前。
「到了。」
大飛熄火，拔出車鑰匙。
轉頭看著後排的兩個殺手。
臉上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額頭的刀疤擠在一起。
「兩位，下車吧。」
傑克和湯姆對視一眼。
這地方，怎麼看都不像什麼集團總部。
「這是四海集團？」傑克手摸進風衣。
「你耍我們？」
他語氣陰冷，準備拔槍。
大飛打開車門。
手裡多了一把黑色的高壓防暴叉。
按下開關。
「滋啦——」
藍色電弧在前端跳躍，發出噼啪聲。
「俺這是送你們去西天總部。」
大飛用防暴叉指著后座。
「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