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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難道我真的愛上了這個披著合法外衣的黑道太子爺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切出一條條慘白的亮線。

  投射在醫務室的消毒地磚上。

  空氣里瀰漫著來蘇水和酒精混雜的刺鼻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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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空調出風口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沈清寒坐在病床邊的圓凳上。

  手撐著下巴,眼底掛著兩團濃重的烏青。

  白襯衫被昨晚的汗水浸透,此刻乾巴巴地貼在後背,透著一股不舒服的涼意。

  她盯著病床上那個呼吸逐漸平穩的男人。

  眼神複雜得像是一團理不清的亂麻。

  昨晚。

  就在這個男人握住她手的那一刻。

  她居然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絲心疼。

  對一個黑道太子爺心疼?

  沈清寒覺得自己的警徽都在胸口發燙,像是在無聲地斥責她的背叛。

  可腦海里揮之不去的,全是蘇燁胸膛上那些猙獰的傷疤。

  「水。」

  沙啞乾澀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沈清寒猛地回過神。

  像觸電一樣把手從蘇燁掌心抽回來。

  手指冰涼,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好……我去倒。」

  她慌亂地站起身,平底帆布鞋在地磚上蹭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

  轉身去拿桌上的保溫杯,手抖得差點把杯子打翻。

  等她端著半杯溫水轉過身時。

  動作再次僵住了。

  病床上的蘇燁已經坐了起來。

  他沒穿上衣。

  結實的胸膛暴露在空氣中,那幾道貫穿肌肉的舊刀疤在晨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神色平靜地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金絲眼鏡。

  慢條斯理地架在鼻樑上。

  鏡片反過一道毫無波瀾的冷光。

  昨晚那個虛弱、甚至帶著一絲懇求的蘇燁,仿佛只是沈清寒的一場幻覺。

  現在的他,再次變回了那個用合法條文將黑幫按在地上摩擦的資本機器。

  「幾點了。」

  蘇燁語調平緩得像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他接過沈清寒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口。

  甚至連一句「謝謝」或者關於昨晚的半個字都沒提。

  「六……六點半。」

  沈清寒咽了口唾沫,下意識用力咬住下嘴唇。

  舌尖嘗到一絲尖銳的鐵鏽血腥味。

  她看著這個男人冷硬的面部線條,心底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憤怒。

  她守了他一夜。

  他醒來,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切回了工作狀態。

  「法務部的錢莊清算表做完沒有。」

  蘇燁把水杯放在一邊,伸手去抓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通知陳算,八點開會。」

  沈清寒深吸一口氣。

  胸腔劇烈起伏。

  「董事長。您剛退燒。醫生說需要靜養。」

  她強行壓下心頭的酸楚,聲音冷了下來。

  「就算四海集團要榨取員工剩餘價值,您也該給自己算算誤工費。」

  蘇燁穿外套的手頓了一下。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抬眼看向沈清寒。

  目光平靜,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冷漠。

  「我的時間,按秒計費。」

  他單手扣上襯衫的扣子,遮住了那些刺眼的傷疤。

  「你的加班費,去找財務部報銷。按法定節假日三倍算。」

  三倍加班費。

  這五個字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在沈清寒臉上。

  她覺得自己的感情被貼上了一張明碼標價的報銷單。

  這男人,把所有東西都量化成了合法合規的帳目!

  「不用了。」

  沈清寒指尖死死掐著手心,掐出深深的紅印。

  「我不需要。」

  她轉身拉開醫務室的門,逃也似地沖了出去。

  走廊里空無一人。

  沈清寒一路小跑,衝進女洗手間。

  「砰」的一聲反鎖上門。

  她擰開水龍頭,冰涼的自來水嘩嘩流出。

  她雙手捧起冷水,瘋狂地潑在臉上。

  冰水刺激著神經,讓她渾身打了個激靈。

  沈清寒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個狼狽不堪的女人。

  水珠順著臉頰滴落,分不清是水還是淚。

  頭髮凌亂,眼眶通紅。

  「沈清寒。你到底在幹什麼。」

  她對著鏡子喃喃自語,聲音發著顫。

  「你是警察。他是黑社會。哪怕他現在穿著西裝,天天普法。」

  「他也是把你引向深淵的毒瘤!」

  她雙手撐在大理石檯面上,骨節泛白。

  腦子裡兩個聲音在瘋狂打架。

  一個聲音是李建國震耳欲聾的咆哮:他在用合法手段洗錢!他在霸占社會資源!

  另一個聲音,卻是蘇燁在昏暗燈光下那句沙啞的「別走」。

  還有那些滿臉橫肉的馬仔,捧著字典學禮貌用語的滑稽畫面。

  難道我真的愛上他了?

  愛上這個把法律當武器,把黑道當韭菜割的瘋子?

  沈清寒痛苦地閉上眼睛。

  她覺得自己的信仰正在一點點崩塌,被四海集團那種詭異的「合法企業文化」腐蝕得千瘡百孔。

  「砰砰砰!」

  洗手間的門突然被急促地敲響。

  力道大得連門框都在震動。

  「沈秘書!沈秘書你在裡面嗎!」

  周明破音的叫喊聲穿透木門,帶著明顯的哭腔和驚恐。

  「快出來!出……出大事了!」

  沈清寒猛地睜開眼。

  一把抓起旁邊的紙巾胡亂擦了擦臉,迅速拉開門。

  周明像是一攤爛泥一樣癱在門外。

  手裡攥著一塊發黃的破抹布,渾身抖得像篩糠。

  黑框眼鏡歪在鼻樑上,滿頭大汗。

  「怎麼了?」沈清寒眉頭緊鎖,手習慣性地摸向風衣口袋裡的盲打手機。

  「陳算呢?雷虎呢?」

  周明咽了口唾沫,嗓子乾澀得發不出聲。

  他大口喘著粗氣,指著走廊盡頭的總裁辦方向。

  「殺……殺手。」

  周明牙齒瘋狂磕碰,咯噠聲響成一片。

  「昨天那兩個在機場被大飛敲詐了三百塊錢的老外。」

  「他們……他們直接摸到咱們總部大樓來了!」

  沈清寒瞳孔驟縮。

  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安保部呢!張鐵柱在幹什麼!」

  她一把揪住周明的領子,把他從地上提起來。

  「鐵柱哥……鐵柱哥帶著警犬去地下車庫查違章停車了。」

  周明眼淚都快下來了。

  「那倆老外手裡有真傢伙!帶消音器的!」

  「雷虎總監剛才拿著防暴叉上去講道理……被人家一槍托砸暈在電梯口了!」

  周明哭喪著臉,抹布在手裡絞成了一團亂麻。

  「他們說……要是五分鐘內見不到蘇燁。」

  「就要炸了咱們法務部的檔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