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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蘇燁生病發燒,沈清寒在床前照顧了一夜,心裡泛起漣漪

  洗手間內。

  沈清寒呼吸瞬間停滯,心跳漏了半拍。

  胸腔里像揣了只亂撞的野兔。

  她死死咬住下嘴唇,齒尖幾乎要陷入嬌嫩的軟肉里,一股濃烈的鐵鏽血腥味瞬間在舌尖蔓延開來。

  「我……」

  她咽了口唾沫,喉嚨乾澀發緊,聲音帶上了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

  腦子飛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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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盲打手機的加密信號絕不可能被輕易攔截,他怎麼會知道自己在匯報這筆罰款?

  「咔噠。」

  門外又傳來一聲清脆的開蓋聲。

  蘇燁平緩得沒有任何起伏的聲音再次響起。

  「出來。」

  沈清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狂跳的心臟。

  伸手扭開反鎖的門把手。

  門剛拉開一條縫,外面昏黃的燈光打在她蒼白的臉上。

  蘇燁沒有站在門外。

  他坐在寬大的老闆椅里,整個人陷在陰影中。

  面前的電腦屏幕亮著慘白的光,照得他那副金絲眼鏡泛著冰冷的色澤。

  桌上散落著幾份厚厚的錢莊併購合同,還有幾盒沒拆封的感冒藥。

  沈清寒愣住了。

  她這才注意到,蘇燁此刻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那件平時一絲不苟的白襯衫,領口敞開了兩顆扣子。

  脖頸和額頭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沒有端著那個標誌性的保溫杯喝枸杞水,而是把杯子放在一邊。

  修長的手指按壓著太陽穴,眉頭緊鎖,呼吸沉重且急促,像是一個破舊的風箱。

  「董……董事長,您怎麼了?」

  沈清寒快步走到桌前,剛要開口匯報,卻被蘇燁打斷。

  「合同。」

  蘇燁聲音沙啞,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虛弱。

  他沒有抬頭,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恆通錢莊的併購合同,最後一頁少了一個簽名。去拿給陳算。」

  他說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沈清寒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剛才在門外說的匯報,是指合同的事。

  她暗自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好,我這就去。」

  她拿起桌上的合同,正準備轉身離開,卻發現蘇燁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砰」的一聲,他的額頭重重磕在鍵盤上。

  「董事長!」

  沈清寒心頭一緊,趕緊扔下合同,衝過去扶住他。

  觸手滾燙。

  蘇燁的額頭燙得像個火爐。

  他緊閉著雙眼,嘴唇慘白,冷汗已經浸透了襯衫後背。

  「叫……叫陳算……」

  蘇燁虛弱地呢喃了一句,隨後徹底失去了意識。

  沈清寒慌了神,這是她臥底三年來,第一次看到這個像機器一樣冷血的男人,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她趕緊按下內線電話,「雷虎!快來總裁辦!老闆暈倒了!」

  十分鐘後,四海集團內部醫務室。

  雷虎光著膀子,滿頭大汗地在走廊里來回踱步。

  他手裡還攥著那把滋啦冒藍光的防暴叉。

  「媽了個巴子!老闆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俺非把那幾個錢莊的老闆活剝了不可!」

  他扯著嗓門吼,臉上的蜈蚣刀疤扭曲得像一條發怒的毒蛇。

  陳算癱在旁邊的長椅上,左手死死摳著胃部。

  「嗝——」

  一個夾雜著酸腐咖啡味的長嗝擠出喉嚨。

  他黑框眼鏡右邊那圈透明膠帶,隨著他哆嗦的腮幫子瘋狂翹起。

  「虎哥……你小點聲。老闆這是累的。這三天為了搞定錢莊的合法併購,他連眼都沒合過。」

  陳算滿手心全是冰涼冷汗,在西褲上拼命亂蹭。

  醫務室的門推開。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蘇總高燒將近四十度,急性勞累引發的病毒感染。」

  醫生推了推眼鏡。

  「已經打了退燒針,但今晚必須有人時刻守著,物理降溫。」

  雷虎一把拉住醫生。

  「俺來守!俺身體好,熬個三天三夜都不帶困的!」

  陳算趕緊攔住他。

  「虎哥,你那粗手大腳的,別把老闆折騰出毛病來。還是我來吧……」

  陳算說著,胃部又是一陣痙攣,疼得他冷汗直冒。

  「行了,你們都回去休息吧。今晚我留下來照顧。」

  沈清寒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她看著病床上昏睡的蘇燁,聲音平靜。

  「明天還有很多交接工作,陳總監和雷總監不能倒下。」

  雷虎和陳算對視一眼,雖然有些遲疑,但看著沈清寒堅定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

  「那……那就麻煩沈秘書了。」

  陳算捂著胃,步履蹣跚地離開了。

  雷虎也拎著防暴叉,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深夜的醫務室里。

  只有儀器的滴答聲和蘇燁沉重的呼吸聲。

  沈清寒端著一盆溫水,走到病床前。

  她擰乾毛巾,輕輕擦拭著蘇燁額頭和脖頸上的冷汗。

  昏睡中的蘇燁,沒有了往日那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金絲眼鏡被摘下放在床頭柜上。

  緊鎖的眉頭微微舒展。

  那張冷峻的臉龐在昏暗的燈光下,竟顯出幾分柔和。

  沈清寒看著他。

  回想起這幾個月來的點點滴滴。

  他用各種離譜但合法的方式,把那些黑幫分子逼得去考電工證、學新華字典。

  他用一紙「純潔保護令」,讓整個京海市的黑道變成了文明標兵。

  她甚至開始懷疑,他真的是那個心狠手辣的黑道太子爺嗎?

  還是說,他只是用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方式,在試圖改變這個骯髒的地下世界?

  「熱……」

  蘇燁突然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他無意識地扯拽著襯衫領口,試圖獲得更多的涼意。

  襯衫的扣子被扯掉兩顆,露出結實的胸膛和鎖骨。

  沈清寒見狀,趕緊伸手幫他解開襯衫的扣子。

  「別亂動,我幫你擦擦身子降溫。」

  她輕聲說著,語氣里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當襯衫被完全解開。

  沈清寒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毛巾「啪嗒」一聲掉在盆里,濺起一片水花。

  蘇燁的胸膛和後背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猙獰傷疤。

  有刀傷、有槍傷。

  甚至還有幾處明顯的燒傷痕跡。

  這些傷疤像是一張張扭曲的臉,無聲地訴說著他曾經經歷過的生死搏殺。

  沈清寒指尖發顫。

  這些疤痕……

  她太熟悉了。

  警校的犯罪心理學課上,教授曾經展示過一些臥底警察的驗傷報告。

  那些長期潛伏在黑暗中的孤勇者,身上往往會留下這種特定角度的防禦性傷痕。

  蘇燁,一個黑道太子爺,身上怎麼會有這些?

  沈清寒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撫上其中一道最深的長條形刀疤。

  指尖觸碰到那凹凸不平的疤痕組織。

  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感瞬間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蘇燁突然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在昏暗曖昧的燈光下。

  兩人的目光交匯。

  沒有任何防備。

  沒有任何試探。

  只有一種純粹的情感在空氣中碰撞、發酵。

  蘇燁的眼神不再是那潭死水。

  高燒讓他平日裡的冷漠偽裝出現了裂痕。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沈清寒。

  看著她眼底那抹掩飾不住的慌亂和心疼。

  他沒有說話。

  只是微微抬起手,有些吃力地握住了她停在自己胸口的那隻手。

  沈清寒渾身一顫。

  她想要抽回手。

  卻發現蘇燁的手雖然滾燙,但力道卻大得出奇。

  「你……」

  沈清寒剛要開口,蘇燁卻閉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個虛弱的弧度。

  「別走。」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請求。

  「我有點冷。」

  沈清寒的心跳徹底亂了節奏。

  她看著這個在外面叱吒風雲、讓無數黑幫聞風喪膽的男人。

  此刻卻像個無助的孩子,緊緊抓著她的手。

  難道我真的……

  愛上了這個披著合法外衣的神經病?

  沈清寒在心裡一遍遍問自己。

  她沒有抽回手。

  而是反手握住了他滾燙的手掌。

  「我不走。」

  她輕聲說道,眼底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與堅定。

  「這筆醫藥費的帳,你明天得給法務部一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