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武好啊!」林大山的聲音洪亮,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兒子,「這武,得學!」
「老林!你瘋了嗎?你也跟著孩子瞎胡鬧!」柳氏又急又氣,轉頭瞪著丈夫。
林大山卻一把拉住妻子的手:
「孩子他娘,你看得還不夠清楚嗎?議親?沒有實力,議來的親事又能如何?繼續被人瞧不起嗎?
湊錢免役?那是飲鴆止渴!」
他去石林縣路上隨行的一品武者,就連掌柜的也是點頭哈腰的,當然這些是沒必要和家人說的。
他是見過武者的人,知道那些人的強大!
他目光轉向焦急的妻子,語氣放緩:「等有了實力,什麼樣的親事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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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去議親,不過是讓人看低我們!晨哥兒,爹就算砸鍋賣鐵,也供你練武!」
他轉頭看向林晨,眼神灼灼,用力拍了拍林晨的肩膀:
「晨哥兒是個有主意的!你有這個志氣,爹支持你!就算砸鍋賣鐵,爹也供你練武!
咱們就是要練出個人樣來,讓那些瞧不起我們的人看看!我們家晨哥不是孬種!」
小院裡,燉肉早已涼透。
但這個家,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新的、堅硬的內核。
林晨提出學武,並非一時血勇。在他視線角落,一個只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面板靜靜懸浮:
【姓名:林晨】
【境界:無】
【功法:無】
這面板是他穿越以來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敢於提出練武的底氣所在。
他需要先踏出第一步,看看這面板是否能帶來改變。
林母聽到兒子的話,憂心忡忡地捏著衣角:
「送去縣城武館拜師學藝,那花費……怕是海了去了!」
她下意識盤算著家裡那點積蓄,那可都是攢著給林晨將來娶媳婦用的。
但是林老爺子這一手把這個家的規劃全打亂了。
林大山也從剛才拍桌子的衝動中冷靜下來,眉頭緊鎖,底氣不足地沉吟:
「是啊…聽說那些武館,光是入門拜師禮就不是小數目,
後續的藥湯、器械…唉,咱們這些年是有些積蓄,可恐怕……」
他越說聲音越小,顯然也意識到家底在真正的練武花銷面前,可能只是杯水車薪。
林晨卻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父親身上:「爹,我不去武館。我要先跟著你學!」
「啥?跟我學?」林大山剛端起水碗喝了一口,聞言差點嗆到,連連擺手,
「你爹我就會那幾下子莊稼把式,是跟著老掌柜跑商時胡亂練來強身健體,上不得台面!
學個屁!這玩意兒怎麼能當正經武功學?」
林晨卻堅持道:「爹,您別瞞我。我知道您力氣比常人大得多,
咱家院裡那百十來斤的石碾子,您單手就能抱起來走一圈,不然當年也當不上這管事。」
他記憶里,父親林大山確實異於常人,力氣、耐力都遠超普通壯漢,只是平日裡不顯山露水。
他想先跟著父親打下基礎,同時觀察這面板是否會因此產生變化。這是成本最低的試錯方式。
林大山看著兒子認真的眼神,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語氣凝重起來:
「晨哥兒,爹知道你的心思。但練武真不是兒戲,不是有力氣就行的。
發力、吐納、樁功、藥補,差之毫厘謬以千里,自己瞎練,練廢了身子骨都是輕的!
必須得找正經的老師傅系統教導,我教你,那才是真耽誤了你!」
他這幾下土把式可真不敢隨便教。
林晨聽了這話不驚反喜,看來這個世界的武道比他想的還要強!
林大山站起身,臉上浮現出決斷:「不過,既然你有這個心,爹支持錢的事,
我來想辦法!大不了,我明天就去……」
說著,他就要往外走,似乎想立刻去籌錢。
「當家的!」柳氏急忙拉住他,臉上帶著驚懼,指了指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聲音壓得極低,
「天都黑透了!你忘了規矩了?那些『東西』……該出來了!」
林晨心中一動。
大夏王朝,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鐵律,天黑別出門!
林大山動作一僵,猛地看向逐漸暗下來的天色,臉上也掠過一絲忌憚。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提現在出門的事,而是快步走到院門和堂屋門口,
將懸掛著的兩盞防風油燈風燈仔細挑亮,又鄭重地往燈盞里添足了守夜油,確保它能亮到天明。
不信邪、想省燈油錢的人,很多都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再也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這也是這個世界外界的危險,不然他爹不然也不會憑藉著走了一趟商路,就敢銷想改變自家兒子的命運。
這是實打實地拿命在搏!
林大山走回堂屋,關緊房門,插上門栓,這才沉聲道:「明天,明天我再想辦法。」
堂屋內,燈火通明,將一家三口的影子投在牆壁上。
屋外,夜風嗚咽,偶爾傳來一些難以辨明的細微聲響。
學武之路尚未開始,這個世界的危險,已悄然在夜幕下展露一角。
林晨看著視線里那依舊簡潔的面板,心中的渴望卻更加熾烈。
夜色濃重。
雖然家裡有東西兩間廂房,林晨和父母今夜都擠在了堂屋。
林晨睡在搭起床鋪的裡間,父母則合衣臥在外間的板床上。
如此安排,只為省下一盞守夜油燈。
無他夜晚門口掛上一盞然後守夜油的油燈,那東西便不敢進來,這是無數人用血換來的教訓。
此刻,堂屋門口和院門檐下懸掛的油燈里,淡黃色的油脂正在安靜燃燒,
散發出一種略帶辛辣的柏木混合著某種礦物氣息的味道。
這便是大夏王朝家家戶戶必備的「守夜油」,據說是以柏木芯為主料,
摻雜了少量赤陽砂和烈性獸脂煉製而成,點燃後散發的光暈和氣息,
能令霧氣中那些無形無質的存在感到厭惡,不願靠近,是黑夜中守護家門的第一道屏障。
林晨躺在裡間,心裡默默計算著。
這一夜守夜油的耗費,幾乎抵得上一個成年人一天的口糧。
這微弱的火光和特殊的氣味,是他們對抗黑夜、尋求心安的唯一依仗,卻也如此昂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