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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要練武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而現在,我們還在林家的總戶頭下面。

  大家族人多,男丁多,雖然每年都要出人,但具體出誰,

  家族內部尚有協商周轉的餘地……這恐怕,也正是老爺子敢如此拿捏我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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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算準了我們為了晨哥兒能有一線生機,不敢、也不能現在分家!」

  柳玉茹聽完,踉蹌一步,這是陽謀!

  老爺子就是用這戶籍和役法,像一條無形的鎖鏈,死死捆住了他們的手腳!

  「果然……是人老成精。」

  「這個家,必須分。」林晨的聲音響起,並不響亮,甚至帶著他慣有的、一絲微弱的氣音,

  但在這死寂的小院裡,卻足夠清晰。

  林大山和柳玉茹愕然看向兒子。

  只見林晨微微低著頭,那姿態看起來依舊是那麼溫順,甚至有些怯弱,

  與他口中吐出那句石破天驚的話全然不符。

  他抬起眼,聲音也輕輕的:

  「爹,娘,你們想想看。戶頭掛在老宅下面,咱們就像那牽線木偶,這次是舉薦書,下次呢?

  爺爺一句話,就能把爹您拼命換來的東西拿走,咱們連說不的餘地都沒有。」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困惑:

  「可要是分了家,咱們自己立個戶頭,雖然擔子重了,但至少……至少咱們自己說了算,

  爺爺也就沒法子像這次一樣,直接替咱們做主了。而且,這些年,說是大家族互相幫襯,

  可好像……總是咱們家吃虧多些。」

  這話聽著像是小孩子的疑惑,卻句句戳在要害上。

  林大山苦澀道:「晨哥兒,爹知道委屈你了。可分家……唉,一旦分了家,

  明年咱家這『更夫』的名額可就鐵板釘釘了!」

  他下意識地計算著:「如今在老宅戶籍里,你這一輩,除了耀祖,

  還有你三伯家的林浩,二伯家的林遠……就算最後真要抽籤,也未必就一定是……」

  後面的話他沒說下去,但那意思很明顯,留在大家族裡,

  至少還有緩衝和轉圜的餘地,還有讓別人頂上去的一線可能。

  林晨卻是不信,平日都得不到照顧,真指望到了關鍵時候老頭子會一碗水端平,他林晨可不信。

  他沒有直接反駁林大山的僥倖,而是微微歪著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無關緊要的小事,

  用他慣有的、帶著點不確定的語氣,輕聲嘟囔:

  「可是……可是我上次去找堂兄玩,好像聽見二伯悄悄跟他說……說爺爺早就保證了,

  絕對不會讓他去做更夫的……」

  他頓了頓,眉頭輕輕蹙起,仿佛在努力回憶,又補充了一句,

  「爺爺平日裡有好吃的、好玩的,也總是先緊著堂兄呢……」

  這話看似是小孩子的無心之語,是不經意間透露的「秘密」。

  而林大山聽到這話,心頭猛地一絞,竟是絲毫沒有懷疑其真實性!

  在他心裡,他家晨哥兒從小就是個老實孩子,性子軟,話不多,從不會搬弄是非,更不可能編造這樣的謊話。

  兒子既然這麼說了,那定然是真的聽見了!

  老爺子竟然早就私下裡給其他房吃了定心丸,唯獨把他林大山的兒子推出去當犧牲品!

  原來所謂的家族大局,所謂的不得已,全都是狗屁!

  這分明是早就計劃好的,要把他往死里坑!

  柳玉茹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偏心至此,還有什麼情分可言?

  林晨看著父母驟變的臉色,知道話已見效。

  他不再多言,只是將腦袋緩緩低垂下去,細軟的頭髮遮住了眉眼,留下一個單薄無助又帶著委屈的背影。

  林大山看著兒子這副模樣,眼中再無遲疑,

  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指不定,晨哥兒吃了多少委屈。

  斬釘截鐵地道:「分!那就分家!」

  他像是要把胸中鬱氣全部吐出,重重說道:

  「至於明年的事……明年再說!」

  聽到這話林晨長呼出一口氣,

  然而,很快林晨抬起頭,目光清澈卻異常堅定地看著父母,吐出了三個字:

  「我要練武。」

  「練武?!」

  林大山和柳玉茹幾乎同時失聲,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兒子。

  練武?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林晨點了點頭,眼神灼灼看著林大山。

  今天的事,他是看明白了。

  若他是武者,爺爺他還敢如此明目張胆地搶奪名額嗎?那位王掌柜,還敢如此輕蔑地對他爹?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父母震驚的臉,繼續說道:

  「說到底,是我們不夠強。所謂的規矩,所謂的家族,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堪一擊。

  讀書的路斷了,米行的路也未必順暢,我不想再把希望寄托在別人的規矩和施捨上。我要掌握自己的力量!」

  柳玉茹聞言,臉色驟然一變。

  她可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婦人,正因為知道些皮毛,才更清楚練武的艱難與兇險。

  那不僅僅是吃苦流汗,更需要海量的資源堆砌!

  什麼淬體的寶藥、壯骨的膏方、補充氣血的肉食……他們林家在小鎮上還算過得去,

  可若想支撐一個武者修行,那點家底恐怕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資源不夠還是其次,最關鍵的是危險!

  鎮上不是沒有強行練武想免了了那更夫的徭役,最終熬干氣血,落下殘疾甚至當場暴斃的例子!

  「晨哥兒!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柳氏聲音發急,

  「晨兒你知不知道練武有多難?那需要多少銀錢?多少資源?咱們家根本負擔不起!

  而且太危險了,一個不好,是會死人的!」

  她越想越覺得不靠譜,比起這虛無縹緲又風險巨大的武道,她甚至覺得,

  「還不如……還不如咱們想辦法,湊出三百兩銀子,去衙門打點,看看能不能免了那更夫的徭役!

  雖然難,但總比讓孩子去冒險強!」

  她看向丈夫,希望得到支持:

  「老林,你快勸勸孩子!他都快到議親的年紀了,現在跑去練武,那不是把前程都耽擱了嗎!」

  她話未說完,旁邊一直沉默的林大山卻猛地一拍桌子!

  「砰!」

  碗碟都震了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