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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林慕白

  沈初宜手腕翻轉,「啪」地一聲打掉宋長風伸過來的手。

  「我沒事。」

  她向後退開半步,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這本該端莊的寬大儒袍,隨著她後退的動作貼緊腰線,將那讓人血脈僨張的飽滿弧度勒得越發清晰。

  「宋長風,你有些逾越了。」

  她下巴微抬,兩隻手重新交疊在腰側,端出了往日裡書院大師姐的清冷做派。

  只是那雙素來澄澈的桃花眼尾,此時依舊殘存著尚未褪盡的緋色。

  丹田深處那顆由混元之氣凝成的玄珠正緩慢旋轉,散發著絲絲縷縷的熱流。

  那股熱意順著她的奇經八脈一路往上攀爬,讓她每次呼吸時,胸口都忍不住泛起一陣燥熱的酸軟。

  宋長風停在半空的手一點點收攏,攥成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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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唐突了,還望初宜見諒。」

  宋長風脊背彎下,擺出極為謙卑的認錯姿態。

  但那低垂的視線,卻越過沈初宜,看向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夜恆的背影,心中暗自記恨了起來。

  ……

  另一邊。

  夜念初趴在夜恆寬闊的肩膀上,小腦袋回頭衝著長廊的方向張望。

  「爹爹。」小丫頭伸出肉乎乎的食指,戳了戳夜恆的耳垂,「剛剛那個大胸脯的姐姐,臉怎麼一下變得那麼紅呀?」

  「可能是見你爸我長得太俊,害羞了。」

  夜恆挑起眉梢,這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夜念初眨巴了兩下烏溜溜的大眼睛,兩隻小手捧住夜恆的臉頰,左右端詳了一番。

  「也是哦。」小丫頭煞有介事地點點腦袋,「爹爹確實是最好看的。」

  得出了結論,夜念初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孔萬夫走在前面引路,聽著身後這對父女的對話,腳下差點一個趔趄。

  這位引動聖賢碑的夜聖子,行事作風未免也太……不拘小節了些。

  但他只當做沒聽到,加快了步伐。

  穿過重重回廊,一行人邁入書院內院的主殿「明心堂」。

  殿內紫檀木案幾依次排開,兩尊鎏金博山爐正往外吐著輕薄的白煙。

  茶香混合著墨香,在空曠的大殿內流轉不息。

  孔萬夫親自執起紫砂壺,將滾燙的靈泉水沖入夜恆手邊的白玉盞中。

  翠綠的針葉在水中翻滾舒展,茶香四溢。

  「夜聖賢,請用茶。」

  孔萬夫放下茶壺,雙手平貼在身側。

  儒姚坐在側首,將茶盞捧在掌心。

  「孔院長,咱們也不說暗話。」

  儒姚的視線落在正坐在夜恆腿上、抱著一塊茯苓糕啃得津津有味的夜念初身上。

  「此番老身與夜聖子前來,主要是為了這孩子。」

  孔萬夫目光順勢移了過去。

  他先前在山門處就注意到了這個女童,身上縈繞著純正的浩然正氣,似是天然而成。

  「念初這孩子,天生浩然正氣灌體。」儒姚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

  哐當。

  孔萬夫手肘一滑,手邊的茶蓋直接翻倒在桌面上。

  滾燙的茶水順著案幾邊緣滴落在他的青衫上,燙出一片深色的水漬,他卻渾然不覺。

  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書院院長,此刻胸腔劇烈起伏。

  天生浩然正氣灌體?

  書院若是能把這塊未經雕琢的璞玉留在門內,未來千年的氣運便有了著落,保底又是一尊聖賢!

  孔萬夫喉結滾動,咽下一口唾沫。

  他再次想起山門處那兩個攔路的守門弟子,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就差一點點。

  那兩個有眼無珠的蠢貨,險些把浩然書院未來千年的希望給擋在門外!

  他暗自在心裡下了決定,待會兒定要把那兩人剝去儒衫,廢除修為,打斷雙腿扔出西荒餵妖獸。

  「夜聖賢!」

  孔萬夫直接從蒲團上站起身,對著夜恆長揖及地。

  「能教導聖賢之女,乃是我浩然書院的福氣。」

  他拍著胸膛,花白的鬍鬚跟著動作一顫一顫。

  「老朽以書院歷代先賢的名義立誓,念初在我院中絕不會受半點委屈!」

  「書院所有典籍、修煉資源皆對她毫無保留敞開。老朽定當親自教導,傾囊相授!」

  夜恆手指抹去女兒嘴角的糕點渣。

  「孔院長客氣了,既然送她來了書院,自當守書院的規矩。」

  「按照普通學員的待遇一般教導即可,莫要搞什麼特殊,反倒折了她的心性。」

  話雖如此,但在場誰敢把這話當真?

  讓一尊在世聖賢的親閨女去當普通學員?除非孔萬夫腦子被門擠了。

  閒事敲定,殿內的氣氛鬆快了不少。

  夜念初吃飽了糕點,靠在夜恆懷裡打起了瞌睡。

  夜恆放下茶盞,抬頭看向孔萬夫問道:

  「對了,孔院長。貴院可是有一名學員,名叫林慕白?」

  他隨口問出,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閒散。

  孔萬夫聞言,頓時在腦海中快速搜尋這個名字,但卻並不記得有這號人。

  書院弟子足有數萬,能被聖賢記住名字的理應是驚才絕艷之輩。

  可他這個當院長的,竟然毫無印象。

  「夜前輩稍候。」

  孔萬夫朝外招了招手,喚來殿外候著的一名執事長老。

  「去,把書院所有的外門名冊調來,查查一個叫林慕白的學員。」

  執事長老領命退下。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那長老便抱著一卷厚重的竹簡匆匆折返。

  只是他低著頭,臉色有些古怪。

  「回院長。」

  執事長老展開竹簡,躬身復命。

  「院中確有此人,只是……」

  他偷瞄了一眼坐在上首的夜恆,欲言又止。

  「吞吞吐吐作甚?說!」

  孔萬夫木杖點在石磚上。

  「這林慕白,是三年前由一名雲遊散修帶上山來的孩童。」

  長老念出名冊上的記錄。

  「此子今年十歲,但天生經脈閉塞,這三年裡無論如何誦讀經文,都無法感應到半點浩然正氣入體。」

  「按書院考校規矩。」

  「他連續三年評定為下下等。再過三日,便是他最後一次留院考核的期限。」

  「若還是無法引氣入門,便要被強制清退,遣送出院了。」

  執事長老把話說完,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寧靜。

  孔萬夫面露幾分侷促。

  他原以為能被聖賢點名的,是什麼蒙塵的絕世天驕,沒成想竟是個即將被掃地出門的廢材童子。

  原來是廢材流開局的氣運之子,還配了個註定要在十年後的詩詞大會上一鳴驚人的劇本。

  經典的欲揚先抑、氣運之子受辱套路。

  夜恆眼底的興味漸濃。

  「這樣啊。」他站起身,將睡得香甜的夜念初抱穩,「孔院長,勞煩找人帶個路。」

  「我倒想去見見這位,遲遲未能入門的學子。」